听完姜宁的分析，景洐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去年对肖婕案子的调查，因为肖建国、谢云舒无法提供肖婕以及他们家庭范围内在瀚海小区附近居住的关联人，我们也没有从肖婕的社会关系中查到任何线索，对肖婕案子的调查止步于外围。
“想当然的认为，肖婕出现在远山路瀚海小区附近仅是一个中度抑郁症患者不自主的惯性行为，从而导致案件悬而未决。
“现在看起来，这起案子我们当时的侦查只触及皮毛，根本没有触及到核心部分。
“也就是说，在关键节点，我们拐弯略过，导致案子久侦不破。”
边波手掌半握，抵在鼻尖：
“可是景队，我们当时也到瀚海小区调查过，没人见过肖婕。”
景洐分析道：
“瀚海小区入住率不高，加上肖婕当天出现在瀚海小区附近的时间又晚，没人见过肖婕不算奇怪。
“这不能否定肖婕曾在瀚海小区出现过。
“宋局说，换一种思路，换一种逻辑是对的，我们的确遗漏了肖婕案的关键内容。”
边波垂着眉眼，眼神黯淡：
“景队，肖婕社会关系简单，姜宁分析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可这里是居住小区，肖婕社会关系的关联人的确没有人居住于此。
“还有，瀚海小区尽管僻静，如果真要杀人，凶手会把肖婕约到瀚海小区，而后将她伺机杀害？
“像海边、森林公园、深山这样的地方，不是杀人地点的最优选吗？”
景洐抿了抿唇：
“也许......凶手见肖婕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只是中间出现了某些无法预料的情形，不得已才杀害了肖婕。
“至于......”
景洐话音拉得很长，他的眼神像蒙上了一层雾，茫然地望着前方，试图捕捉一丝灵感，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姜宁轻皱鼻子，嘴角微抿，接话道：
“肖婕的社会关系中没有适配居住在瀚海小区的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并不居住在瀚海小区，而是肖婕与凶手之间有一个共同联系人居住在瀚海小区。”
边波下意识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腥味才猛然回神，茫然地眨着眼：
“姜宁，那......凶手岂不是变成两个人？”
姜宁轻点下巴：
“如果无法解释肖婕的社会关系中没人居住在瀚海小区，那就不排除凶手是两个人。”
边波瞳孔微微放大，眼尾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呵......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肖婕是中度抑郁症患者，不上班，没有同事，更没有什么朋友，与同学、亲戚极少来往，被害后，反倒社会关系复杂起来了。”
景洐呼了口气：
“如果季亮跟肖婕的关系不那么僵，或许他就能留意到肖婕的一些不寻常的举动，可惜了......”
景洐启动车子，问姜宁：
“我们去哪个方向？
“去见季亮，还是墨白，又或者顾言？”
姜宁想了想：
“先去见墨白，他是肖婕的心理咨询师，最擅长穿透伪装，窥见人心。
“患者刻意修饰的说辞、下意识的掩饰，很难骗过他。
“心理咨询师于细微之处捕捉破绽，能窥见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说不定，他能告诉我们有关肖婕的事情。”
边波怏怏道：
“姜宁，你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墨白自大得很，说话严谨，滴水不漏，句句为他的病人负责，提供不了一点参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生怕肖婕的案子跟他扯上关系。”
姜宁撩了撩额前的发，抿唇一笑：
“自保是人之本能，不是什么过错，严谨是人家的态度，对模棱两可的事情不做置评，这也是态度。
“看来，你说的墨白是一个做事极为认真的人。”
边波往前凑了凑：
“‘认真’是你对他的褒奖。
“我觉得，他人如其名，周身像笼着一层薄凉，即使不刻意拒人千里，也让人难以亲近，气质清冷，神色疏离，还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了。”
姜宁禁不住笑出声来。
边波抬眸：
“嗳，你笑什么？”
姜宁偷瞄一眼景洐：
“那不跟景队长一个德性？”
闻言，景洐侧头看向姜宁，很快又透过前视镜看向后排的边波，像是急于确认什么。
边波敛去神色，声音压低：
“他跟景队可没法比。
“景队......是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
边波的回答似乎没说到景洐心里。
景洐抬眼盯着后视镜，一字一句地问：
“我拒人千里？很难亲近？”
边波微微低头，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
“没......没有......
“要有，那也是以前.......”
......
三人说着话，就来到墨白的工作室—非白心理咨询中心。
墨白正在接待患者，三人在接待区等了近三十分钟，还不见墨白出来。
边波牢骚满腹，吐槽墨白摆架子，故意晾着他们。
姜宁微耸肩头，问他：
“边波，你对墨白有成见？”
边波瞟一眼正在工作的指示灯，没好气儿地道：
“我就觉得，咱这一趟一准儿白来。
“浪费时间不说，还得看他的脸色。
“姜宁，我一会儿能不能不进去？
“我看不惯他那张脸。”
姜宁隐隐觉得好笑，她刻意压着情绪，笑意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边波，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陆雨泽要是有这性子，我不奇怪。
“你......
“我倒要看看这墨白到底什么德性，能让你这般厌烦？”
景洐轻拍边波后脑勺：
“不想看他的脸就别看，请人家帮忙还一肚子牢骚，就你这态度，他就是知道什么也未见地会告诉你。”
边波愣愣地看着景洐：
“景队，上次你不也说他......”
景洐瞪了他一眼，边波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这会儿，墨白工作室“正在工作”的指示灯灭了......
墨白开门，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