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血色莲狱
叶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眼前穿着校服的"林晚"面容还维持着车祸前的清纯，马尾辫垂在白皙脖颈后，嘴角甚至还带着熟悉的浅浅梨涡。可那双眼睛不对，漆黑瞳孔占满了眼白，像两颗浸在墨水里的玻璃珠，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心口的位置。
"叶凡。"这声呼唤柔软得发痒，尾音微微上扬，是过去林晚撒娇时惯用的调子。可话语未落，那张清纯脸蛋突然裂开缝隙，暗红血液从皮肤下渗出，顺着下巴滴在干净的白衬衫上，洇出朵朵红梅。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红棺里伸出来的手。
不是枯槁的鬼爪，而是保养得宜的皓腕，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粉晕，五指纤长匀称，此刻却像盛开的花瓣般向他抓来。每只手腕上都戴着银镯子，碰撞时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当声，与周遭血腥腐臭的气息形成诡异反差。
"操！"叶凡爆了句粗口，想往后退却发现双脚像陷进了泥潭。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黏稠的液体，没到小腿肚，冰冷刺骨，还在缓缓向上蔓延。他低头看见自己裤腿正在融化，布料接触到液体的地方发出滋滋声，露出的皮肤立刻起了红疹。
"跑不掉的。"校服"林晚"的笑容变得异常灿烂，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细密如锯齿的牙齿，"你以为逃得掉吗？我们等了你好久..."
她的身影突然分裂成六个，穿着不同时期的衣服——高中校服、连衣裙、职业装、碎花裙...甚至还有初见时那件沾血的嫁衣。六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痛的嗡鸣："六个祭品...就差你了..."
叶凡感到识海突然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锥扎进来。现代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上来，和这个世界的记忆搅成一团乱麻——课堂上林晚传给他的纸条、车祸瞬间她惊恐的脸、冥婚现场那具冰冷的红棺、山神庙里交手的道士...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越来越快，最后在脑海中炸成一片白光。
"啊！"他抱着头跪倒在地，暗红液体立刻漫过腰腹。那些液体里游弋着细小的血色蝌蚪，正争先恐后地往他毛孔里钻。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顺着血管爬向心脏，每爬过一寸就留下冰冷的刺痛感。
"融入我们..."六个"林晚"同时伸出手，她们的手指变得半透明，穿过叶凡的身体抓住他的心脏，"看看你自己，早就不是人了..."
叶凡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正发生恐怖的变化。青黑色的尸斑从手腕蔓延到小臂，皮肤像脱水的树皮般裂开，露出底下泛着银光的骨骼。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弯曲成爪状，在虚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不——！"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右手死死按住心口。那里的《邪物录》烫得惊人，书页炸开炫目光芒。叶凡感到一股清凉气息顺着手臂流遍全身，钻进毛孔的血色蝌蚪立刻发出凄厉尖叫，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六个"林晚"同时后退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邪物录》？不可能...它怎么会认你为主？"
叶凡趁机咬破舌尖，剧痛让混乱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左眼不受控制地淌下血泪，视线里的世界变成了诡异的红黑双色。那些血色蝌蚪在视线里无所遁形，正源源不断地从红棺中涌出。
"原来你们不是林晚。"叶凡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只是穿着她皮的脏东西。"
中间那个穿嫁衣的"林晚"脸色骤变："找死！"她身形一晃就到了叶凡面前，惨白手指直刺他的左眼。指尖带着浓郁的尸臭，叶凡甚至能看见指甲缝里残留的肉末。
叶凡侧身躲避，左臂挡在面前。嗤啦一声轻响，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他小臂上。诡异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冒着丝丝黑气，边缘的尸斑像是活过来般朝伤口中心蠕动聚集。
"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尸变了。"嫁衣"林晚"狞笑着，"与其痛苦挣扎，不如成为葬魂棺的一部分，永世长存不好吗？"
叶凡突然笑了，笑声粗嘎难听："永世长存？跟你们这群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东西一起？"他猛地抓住对方刺来的手腕，掌心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黑色火焰沿着手臂爬到嫁衣"林晚"身上，烧得她发出刺耳惨叫。
其他五个"林晚"同时扑上来。叶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些邪物懂得配合，攻击角度刁钻毒辣，招招指向要害。更麻烦的是那些从红棺里伸出来的玉手，看似柔弱无力，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轻轻一碰就让他灵力紊乱。
"妈的！"叶凡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锁链突然活过来般缠住他的腰，瞬间勒出深深的血痕。他抬头看见锁链末端悬挂着一具干尸，心口嵌着半朵血莲印记，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不是一具！
叶凡瞳孔骤缩，这才发现整个空间里布满了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挂着一具干尸。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姿势扭曲，心口无一例外都有残缺的血莲印记。粗略一数，正好六具！
"六个祭品..."叶凡脑中灵光一闪，"你们就是前面六个祭品？"
穿校服的"林晚"冷笑："我们是血莲的守护者，也是引路者。"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色丝线，"当第七个祭品归位，葬魂棺就会打开，到时候..."
"到时候你妈个头！"叶凡打断她的话，右手按在《邪物录》上。书本发出震天嗡鸣，无数血字从书页里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血网，将六个"林晚"罩在其中。
"啊——！"六个身影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在血网中扭曲变形，逐渐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团不断蠕动的黑红色肉球。肉球表面伸出无数张嘴巴，同时哭喊着叶凡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和痛苦。
叶凡感到心神剧震，那些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不断侵蚀他的意志。现代记忆中林晚的笑容和眼前这团肉球重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不能碰！"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叶凡浑身一激灵，立刻清醒过来。那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在识海里响起，带着熟悉的阴冷感，像极了之前《邪物录》出现时的动静。
肉球似乎没想到他能挣脱精神控制，猛地炸开无数血线射向叶凡。这次血线速度更快更密集，封死了所有退路。叶凡瞳孔一缩，看见每条血线末端都带着一张缩小的林晚脸孔，正狞笑着朝他扑来。
生死关头，叶凡反而冷静下来。他想起山神庙时的场景，想起胸口发烫的血莲印记，想起识海里躁动不安的镇魂锁链。一股决绝涌上心头，他猛地咬破右手食指，将鲜血甩向空中。
"以吾精血，奉为代价！"叶凡的声音在血色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邪物录》，敕令——反噬！"
指尖血滴在空中化作复杂符文，《邪物录》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即将击中叶凡的血线如同被无形大手抓住，硬生生停在半空，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射向那团肉球。
"不——！"肉球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血线穿透它的身体，在内部炸开，金色与黑红色的光芒不断冲突、湮灭，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波。
叶凡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锁链上。他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但还是死死盯着那团肉球。他看见肉球中心渐渐凝聚出一点金光，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与周遭的邪恶气息格格不入。
"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清晰地传入叶凡耳中。那声音带着熟悉的哭腔，是真正的林晚！
叶凡心头一紧："林晚？你在里面？"
金光剧烈闪烁，似乎在回应他。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叶凡心口的血莲印记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像是要烧穿他的胸膛。那些原本倒飞回去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