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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寒玉棺中影
  炸响震得耳膜生疼,红棺碎片像慢镜头般四散飞溅。叶凡眼前一黑,等知觉回笼时,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左脚尖离暗红液体不过寸许。那些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血色蝌蚪在里面翻涌,却像被无形屏障挡住,怎么也碰不到他的鞋帮。
  周围景象骤变。炸裂的棺木碎片没有坠落,反而在空中定格成环形,边缘锋利如刀,内侧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环形中央悬浮着个白衣女子,长发垂到脚踝,周身萦绕着朦胧光晕,看得清身形却辨不出面容。诡异的是环形外围——六具干尸分居六个方向,锁链绷得笔直,如同钟表上的刻度,心口残缺的血莲印记同时亮着红光。
  "她妈的...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叶凡想骂脏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塞了团烂棉花,只能发出嗬嗬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青黑色早已爬过整条胳膊,尸斑形状变得规则,像某种奇异的鳞片。左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弯曲着,指甲漆黑如墨,正不受控制地指向中央的白衣女子。
  阴冷气息和奇异檀香混杂着钻进鼻孔。檀香来自女子方向,清清爽爽的,像寺庙里烧的那种老山檀,和周遭的血腥腐臭格格不入。金色光点在她周身漂浮,如同萤火虫,靠近叶凡时就会避开,形成奇特的排斥圈。
  "呃啊——"剧痛猛地从左肩炸开。叶凡看见自己愈合的伤口裂开道缝隙,黑红色的液体从中涌出,化作细蛇顺着锁链流动。更恐怖的是左脸,皮肤硬得像铠甲,眼球转动都带着摩擦感,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的半张脸已经变成了妖怪模样。
  左眼视野里,九条灰黑色的气带缠绕着白衣女子,像九条粗壮的蛇,头部深深扎进她的天灵盖。右眼看去却是另一番景象——女子脖颈上戴着串古朴的玉珠手链,十二颗珠子都散发着柔和白光,将那些黑气隔绝在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脑海中重叠,带来剧烈的眩晕感。
  "吵死了..."识海里突然响起叶凡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两个东西滚出去!"
  叶凡一愣,这不是他想说的话。紧接着头痛欲裂,《邪物录》的血字们疯狂尖叫,那个沙哑声音发出得意狂笑。血字和沙哑声像两拨人马在他脑子里大打出手,金色的林晚残魂缩在角落,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熄灭。
  "去!"身体突然向前冲去,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悬浮在空中的身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直直飞向中央的白衣女子。叶凡拼命挣扎,右手能活动,灵力在掌心聚集,却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越靠近女子,檀香越浓。叶凡的左眼看到更多细节——她白衣下的肌肤苍白如纸,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玉珠手链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极小的符文。最让他心惊的是,女子空着的左手正缓缓抬起,不是要攻击,而是...要拥抱?
  "别碰我!"叶凡用尽全力嘶吼,唾沫星子喷在眼前的光晕上,竟然激起圈圈涟漪。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光晕的瞬间,异变陡生。白衣女子的右手突然抬起,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叶凡的左脸,就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叶凡全身肌肉瞬间僵硬。预想中的腐蚀和剧痛没有到来,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从接触点扩散开来。那感觉很熟悉,像寒冬腊月里捂手的暖炉,又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贴在他额头上的退烧贴。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爬上左脸的青黑色尸斑正在消退!鳞片般的纹路变得黯淡,坚硬的皮肤恢复弹性,连眼球转动的摩擦感都减轻了不少。叶凡甚至能感觉到毛孔舒张,像是堵塞的排水管突然被疏通,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等了你九百年..."女子的声音直接在识海里响起,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这一世别再..."
  话语戛然而止。女人的手腕突然剧烈颤抖,玉珠手链发出急促的碰撞声。叶凡看见她周身的光晕剧烈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那只抚摸他脸颊的手猛地收回,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时辰到!"
  六具干尸同时转头,空洞眼窝对准叶凡。六道声音叠加在一起,苍老、稚嫩、粗犷、尖细,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话音未落,绷直的锁链突然活了过来,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化作六条张牙舞爪的血蛇,带着尖锐的嘶鸣扑向叶凡!
  "操!"叶凡终于能骂出脏话。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咬破舌尖,滚烫的精血喷在胸口的《邪物录》上。书本嗡的一声炸开血色光罩,将六条血蛇挡在外面。血蛇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像开水烫到皮肉。
  心口的血莲印记突然加速旋转,变成深黑色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叶凡感觉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被吸出去,连带着那些刚刚退去的尸斑都蠢蠢欲动,仿佛要再次爬满他的左脸。
  "嗬...你妈的..."叶凡死死咬住牙,右手掐了个剑诀。尽管知道大概率没用,但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束手就擒。灵力顺着指尖涌出,在空中划出半道残缺的符文。
  就在这时,不受控制的左手突然有了动作。它避开血色光罩,抚向白衣女子被光晕笼罩的脸颊。触摸的瞬间,叶凡仿佛摸到一块温润的暖玉,女子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模糊的面容在光晕中短暂清晰了一瞬——柳叶眉,琼鼻樱唇,左眼角下有颗极小的泪痣。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叶凡体内爆发冲撞。左手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被吸入血莲漩涡的灵力奇迹般回流;右半身却充斥着阴冷的尸气,皮肤下黑色血管疯狂搏动,像要破体而出。叶凡的身体时而散发金光,时而黑气缭绕,两种光芒在他身上此消彼长,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识海里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沙哑声音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林晚残魂,就在即将吞噬的瞬间,金光突然暴涨!林晚残魂化作一轮小太阳,温暖的光芒瞬间淹没沙哑声的惨叫。叶凡感觉识海一阵清明,那个纠缠不休的沙哑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晚带着哭腔的呼唤:"叶凡...快跑..."
  "还差三..."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痛苦扭曲,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手腕上的玉珠手链寸寸碎裂。一颗碎裂的玉珠脱手链飞出,划过一道白光射向叶凡左肩的伤口。
  "嗡——!"
  玉珠触及伤口的刹那,叶凡心口的血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红光冲天而起,穿透血色空间,在顶部形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虚影。悬浮的棺木碎片剧烈震动,边缘的红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叶凡感觉脚下的空间像玻璃般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金色光点骤然熄灭,环形棺木碎片开始坠落。白衣女子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只剩下那双带着泪痣的眼睛清晰可见,里面充满了叶凡看不懂的悲伤和决绝。
  下坠感传来。叶凡感觉自己穿过无数层薄薄的空间壁垒,每次穿过都伴随着剧烈的挤压感。最后一下撞击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腥臭味唤醒了叶凡。
  他猛地呛咳起来,嘴巴里全是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在枯树枝上呱呱叫着,声音嘶哑难听。
  "咳咳...操..."叶凡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乱葬岗的血泊里。红棺消失了,血色空间不见了,连那些恶心的暗红液体都无影无踪。只有身下的土地吸饱了血,变成黑褐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得救了?"叶凡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触手冰凉,但皮肤光滑,尸斑不见了,只剩下几处浅浅的青灰色印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又检查了左臂,原本爬满尸斑的地方恢复如常,只是皮肤颜色比右臂稍淡,摸起来也凉一些。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叶凡低头,看见血莲印记仍然在那里,但颜色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纯红色,而是红中带金,中心嵌着半颗温润的玉珠,正是之前从白衣女子手链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