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三阴山被厚得像墨汁的灰雾裹着,山风"呜呜"地刮,听着跟女人哭似的。叶凡站在山坡上,右手死死按在心口,那里的尸斑烫得厉害,跟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妈的,越来越邪门了。"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从怀里掏出张黄符。符是用朱砂混着他自己的血画的,在阴雾里发着微弱的红光。叶凡捏着符纸往额头上一拍,嘴里念叨起《邪物录》里的 masking 咒。
咒刚念完,额头上的符"滋啦"一声冒了股青烟。叶凡感觉全身毛孔突然收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了——刚才还模糊不清的山路变得清晰起来,路边歪脖子树上吊死的"东西"也显出了原形,一个个吐着舌头瞪着眼,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这才是鬼市的真面目?"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但脚步没停。身上那股生人气息被血符盖住了,现在的他在这些"东西"眼里,大概也就是个刚死不久的新鬼。
越往里走,腥臭味越重,还掺着股甜腻腻的脂粉香,闻得人头晕。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骷髅头做的,有整张人皮绷的,还有些拳头大小的小灯笼,里面点着幽绿的火,看着像一个个啼哭的婴孩,随着风左右摇晃。
"客官,买点什么?"一个穿寿衣的老妇从摊位后飘出来,脸上皱纹堆得像核桃,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她摊位上摆着些纸人纸马,还有几瓶黑色的"酒",瓶子里泡着说不清是啥的玩意儿。
叶凡没吭声,低着头往前走。老妇"嘿嘿"笑了两声,伸出干枯的手想去抓他胳膊。叶凡身子一斜躲开,左手暗暗捏了个诀。要是这老东西不识相,他不介意让她再死一次。
"脾气还挺倔。"老妇也不生气,飘回摊位继续招徕别的"客人"。
叶凡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鬼市深处走。他注意到每个摊位都有一缕细细的黑气,像线一样飘向鬼市中央。直觉告诉他,葬花婆和那个所谓的"祭品",八成就在那边。
越靠近中心,人越多——或者说,"东西"越多。有缺胳膊少腿的饿死鬼,有肚子被破开肠子拖在地上的厉鬼,还有些穿着古代官服的,一个个脸色铁青,走路脚跟不沾地。他们都在低声交谈,声音像蚊子哼哼,听不清说啥,但那股阴冷劲儿让叶凡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怀里的《邪物录》震动了一下,烫得他差点把书扔出去。叶凡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开书一看,封面上那个"葬花婆"的图案正发着红光,指着鬼市中央的方向。
"就在那儿了。"叶凡收起书,深吸一口气,借着浓雾的掩护往中心摸去。
越往里走,那些"东西"的眼神越不对劲,冷冰冰的,带着股审视的味儿。叶凡心里发毛,把血符又往额头上按了按。
终于,眼前的雾气散开了些,露出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有个圆形的台子,是用颅骨和脊椎骨堆起来的,上面黑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啥。台子四周站着四个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人",一个个气息阴森,跟周围那些游魂野鬼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就是鬼市的守卫?"叶凡心里嘀咕,眼睛却被祭坛顶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祭坛顶上躺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服,胸口插着三根黑漆漆的钉子,鲜血顺着钉子眼往下流,在祭坛上汇成一个小血池。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围着她,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搞啥仪式。
叶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那女子脖颈处有个梅花形状的烙印,跟《邪物录》里记载的葬花婆标记一模一样!
"妈的,真拿活人当祭品!"叶凡骂了句,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虽然不是啥好人,为了活命也杀过不少邪物,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当牲口宰了,还是有点受不了。
"救还是不救?"叶凡脑子里天人交战。救人的话,肯定会暴露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可不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沾了不少血了,但还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操!拼了!"叶凡咬了咬牙,决定出手。不是为了当个英雄,就是觉得这事做得太不是人了。
他刚想动手,祭坛四周的四个守卫突然同时转过头,六只眼睛(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齐刷刷地盯上了他。
"生人?"穿绿袍的守卫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霉斑,手里拿着根白骨做的拐杖。
穿红袍的守卫"桀桀"笑了起来,下巴烂了一半,说话漏风:"好久...没新鲜肉...了..."他手里的血鞭"啪"地抽了一下地面,冒出一串火星。
穿灰袍的那个更吓人,整个身子跟木乃伊似的干枯,指甲又黑又长,看着就锋利。他没说话,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最后是那个穿黑袍的头目,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叶凡能感觉到,这四个里面就属他最危险,身上的气息比黑风谷那个怨鬼还邪乎。
"滚...或者...死。"绿袍守卫用拐杖指了指叶凡,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叶凡心里暗骂一声,知道现在想跑也晚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五指迅速缠上红线:"口气不小,老子倒要看看,谁先死!"
话音未落,红袍守卫的血鞭就像毒蛇一样抽了过来,带着股浓烈的血腥味。叶凡身子一矮,躲过鞭子,同时右手一甩,红线"嗖"地飞出去,缠住了红袍守卫的手腕。
"找死!"红袍守卫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掐了个诀,血鞭突然暴涨,上面的倒刺"噌"地全立起来了。
叶凡拉着红线往后一拽,借力躲过灰袍守卫抓过来的爪子。那爪子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带起一阵凉风,胳膊上的皮肤立马就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有毒!"叶凡心里一惊,不敢大意。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红线上。红线瞬间被染红,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嘭"地一声把红袍守卫震飞出去。
"一起上!"黑袍头目的声音跟金属摩擦似的,难听又刺耳。
绿袍守卫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咔嚓咔嚓"几声,地面突然裂开,钻出无数只白骨手,抓住了叶凡的脚踝。叶凡想动,却发现那些手抓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开。
"妈的!"叶凡急了,左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往空中一扔:"敕!"
黄符金光一闪,化作几道火球砸向白骨手。"噼里啪啦"一阵响,白骨手被烧得焦黑,抓力也松了不少。叶凡趁机猛地一挣,总算把脚抽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站稳,黑袍头目突然动了。他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根本看不出是人脸的脸——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强酸泼过,五官全都扭曲在一起。他把面具往天上一抛,面具突然变大,上面的眼睛窟窿里喷出两团黑色的鬼火,直扑叶凡面门。
鬼火还没到,叶凡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皮肤都快被烤焦了。他赶紧往旁边一滚,躲开鬼火。鬼火砸在地上,"滋滋"响着烧出两个大坑,黑色的火焰在坑里跳动,散发出一股恶臭。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黑袍头目嘶吼着,操控着面具又喷出几团鬼火。
叶凡左躲右闪,险象环生。他发现这鬼火跟普通的火不一样,沾到什么烧什么,连石头都能烧出个洞。而且黑袍头目的气息越来越强,周围的阴气都往他身上汇聚。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玩完!"叶凡心急如焚,眼看又一团鬼火朝自己飞过来,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锥子往里扎。叶凡闷哼一声,低头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心口那片尸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游走,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要失控了!"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之前跟倒立尸鬼打架的时候,尸斑也爆发过一次,那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