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噬魂村落
谷口的风突然停了。
叶凡握着铜钱剑的手猛地收紧，左手下意识按在还在渗血的贯穿伤上。刚才跟小瑶激战残留的血腥味突然被一股甜腻香气取代，那味道像熟透腐烂的桃花，混着若有若无的腐肉气息，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他抬起头，刚才被幻术遮掩的山谷深处，此刻赫然出现一片青瓦白墙的村落轮廓。月光惨白得像裹尸布，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灯笼泛着诡异绿光，在死寂的夜风中纹丝不动。
"不对劲。"叶凡低声自语，左眼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热感。金瞳自动运转起来，视线扫过那些房屋时，画面像是被投入墨汁的清水般开始扭曲——整齐的村落在视野边缘渗出黑色粘液，门窗缝隙里隐约可见蠕动的暗影。
脚下的碎石路不知何时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连点尘土都没有。叶凡蹲下身，指尖划过冰凉的石板表面，触到几处不易察觉的凹陷。凑近一看，那些凹陷分明是拖拽重物留下的划痕，暗红色的污迹嵌在石缝里，被人刻意洗刷过却没完全清理干净。
"外乡人？"
沙哑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叶凡猛地站起身，铜钱剑横在胸前。只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靛蓝粗布褂子的老者，背驼得快弯成直角，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
老头脸上堆着笑，皱纹挤成一团，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光彩。他的左手搭在拐杖上，手指僵硬地弯曲着，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天晚了，山路不好走。"老头慢悠悠往这边挪，动作像是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卡着奇怪的节奏，"村里正办喜事，不嫌弃就进来歇歇脚，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叶凡没动，金瞳死死盯着老头袖口。粗布被风吹起的瞬间，他清楚看到里面青黑色的皮肤，还有几道横贯小臂、深可见骨的缝合痕迹。
"不了，"叶凡握紧铜钱剑，"我只是路过。"
老头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嘴角却还在机械地往上扯。这诡异的表情让叶凡头皮发麻，握着剑柄的手心渗出冷汗。
"路过？"老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个哨子，"到了这儿...哪有路过的道理..."
话音未落，两侧房屋的门"吱呀"一声同时打开。数十个穿着干净衣服的村民站在门口，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挂着和老头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叶凡，眼睛一眨不眨。
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叶凡甚至能闻到其中混杂的淡淡血腥气。他注意到那些村民的脚踝都呈现不自然的肿胀，走路时脚尖拖地，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客人，进来坐吧。"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前递了递怀里的婴儿。那孩子穿着红色襁褓，脸色青白，脖颈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歪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凡，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粘液。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这时，怀里的《邪物录》突然发烫，书页剧烈颤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意识边缘传来墨清瑶恶念残响，语调兴奋得发颤：
"这些...是同类呢...好多好多美味的同类..."
叶凡强忍着驱散那声音的冲动，目光扫过村口老者身后的村落。月光下，那些房屋的屋顶隐约可见黑色藤蔓状的纹路，随着风的节奏微微蠕动。最中心那间最大的瓦房顶上竖着根红旗杆，上面飘扬的却不是红旗，而是一块破烂的红布，形状像是女人的嫁衣。
"好意心领了。"叶凡缓缓后退半步，铜钱剑微微抬起，"我还有急事，必须今晚..."
"留下来！"
齐刷刷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村民同时开口，语调、语速分毫不差，像是有人在背后提线操控。他们迈出僵硬的脚步，缓缓朝叶凡围拢过来，空洞的眼睛里开始渗出黑色粘液。
叶凡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动用邪力冲出去，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已经站到他身后，苍白的手指深深掐进他还在渗血的贯穿伤口里。黑色纹路顺着她的指尖爬到叶凡手臂上，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敬酒不吃吃罚酒。"妇人空洞的眼睛转向叶凡，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既然来了...就留下...做我们的...祭品吧！"
叶凡怒吼一声，忍着剧痛转身，铜钱剑带着破风之声横扫而出。嗡！剑身激发出的淡蓝色光晕斩中妇人手臂，却像是砍中了坚硬的木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妇人脸上笑容不变，被剑气扫中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断裂处涌出黑色粘液，瞬间又重新凝聚成形。
周围的村民已经围了上来，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恐怖的变化——皮肤脱落，露出森白的骨头；脖颈旋转180度，脑袋倒垂在背后；四肢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扭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
叶凡被围在中间，铜钱剑左右挥舞，却只能暂时逼退这些怪物。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体内蕴藏着和之前遇到的丧尸类似的邪力，但更加凝实，更加诡异。
"去那边！"叶凡目光锁定村落中心那间最大的瓦房。那里是村民最稀疏的方向，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他猛地矮身躲过抓来的腐烂手掌，同时左脚狠狠踹向旁边的老头。老头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碎裂成一堆黑色粘液。但更多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缺口。
叶凡咬紧牙关，将体内残余的邪力灌注到双腿，猛地发力朝前冲去。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被妇人掐中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青黑色，尸斑正顺着血管快速蔓延。
"吼！"
离得最近的村民突然张开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朝着叶凡的脖颈咬来。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甜香和腐败混合的气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叶凡侧身躲开，铜钱剑顺势刺穿村民的胸膛。黑色粘液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那些粘液落在皮肤上，像是硫酸般灼烧着，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滚开！"他怒吼着抽出剑，将村民的身体劈成两半。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分成两截继续朝他爬来，断口处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在空中挥舞着寻找目标。
叶凡头皮发麻，握着铜钱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砍不死？
就在这时，村落中心那间大瓦房的门突然"哐当"一声打开。刺眼的灯火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空场。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站在门口，容貌绝美，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夜风拂过，裙摆飘动，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女。
可叶凡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
那女子的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紫红色勒痕，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她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食指和中指不自然地伸长，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蔻丹，指尖滴落着黑色粘液。
"郎君..."女子轻启朱唇，声音甜美却毫无情感，仿佛是捏着嗓子在模仿，"你终于来了...我们的...婚礼...要开始了..."
叶凡瞳孔骤缩，左眼金瞳疯狂转动。在他的视线里，女子体内跳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核心，那核心的形状......赫然是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心脏！
"墨清瑶？"叶凡失声惊呼。眼前这女子的容貌，竟然和他识海里见到的墨清瑶有七八分相似！
女子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困惑。她伸出那只畸形的右手，朝着叶凡缓缓招手："来...过来...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围攻的村民突然停下，一个个歪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空气中的甜香变得更加浓郁，叶凡感觉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左肩的黑色尸斑已经蔓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