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骨门前的宿命抉择
青绿色磷光从地缝里丝丝缕缕往上冒，像毒蛇吐信子似的舔舐着叶凡的脚踝。他往后退半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的声响在这死寂回廊里被无限放大。墙壁上成千上万的人脸浮雕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可那密密麻麻的眼皮反而比睁眼时更让人头皮发麻——谁知道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突然再睁开。
三道白骨门沉默矗立在前方，近三米高的门板白得晃眼。叶凡握紧巨斧往前走了几步，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的三种不同气味。左边刻着"过去"的门散发着老木头腐朽的味道，中间"现在"门飘来潮湿的血腥气，最右边那扇光滑无字的门则带着种说不出的冷意，像冬天腊月里的井水，吸走周围所有温度。
"妈的，搞得跟人生哲学考试似的。"叶凡用斧背敲了敲旁边的符文柱，柱子发出沉闷回响，上面的血红色符文闪了闪，散出的光比刚才黯淡不少。看来刚才那一斧还是给它造成了些损伤。
他把注意力放回三道门上，眯起眼睛仔细研究门楣上的古文字。左边"过去"两个字歪歪扭扭，笔画里似乎卡着细小的黑色粉末，像是什么东西烧完剩下的灰。中间"现在"两个字刻痕很深，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闻着有点像人血干掉的味道。最右边那扇门最诡异，门楣上的字几乎看不清，像是被人用砂纸仔细打磨过，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刻痕，连猜测都没法猜。
突然，左边"过去"门发出"咔"的轻响。
叶凡立刻后退两步摆出防御姿势，巨斧斧刃对着门板。只见那白骨门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粘液，稠得像沥青，缓缓流下门板，在地面上聚集成一滩。粘液里气泡翻滚，啵啵作响，形状慢慢变幻着。
叶凡瞳孔骤缩。那滩粘液竟然变成了他穿越前住的那个老小区单元门的样子。褪色的春联边角卷起，门把手上挂着串生锈的钥匙，旁边还歪歪扭扭摆着双蓝色拖鞋——那是他大学时穿了四年的旧拖鞋，右脚鞋底还有道裂开的口子。
"操...搞什么鬼？"叶凡感觉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单元门还在缓缓打开，能看到里面昏暗的楼道，墙上贴着水电费催缴单，甚至能闻到隔壁王大妈炒菜放多了花椒的呛人味道。这味道太他妈真实了，勾得他鼻子发酸。
穿越来这个鬼地方这么久，每天不是杀邪物就是被邪物追杀，他原以为早就把过去忘干净了。可看到这扇熟悉的家门，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夏天抱着冰镇西瓜打游戏的夜晚，老妈在厨房喊他吃饭的声音，甚至连挤地铁时踩到别人脚后跟的尴尬...
"回去..."
一个细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是直接钻进他脑子里。叶凡甩了甩头，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门里传出来的，带着他自己的声线。
"滚蛋！"叶凡低声骂了句，举起巨斧就想劈碎眼前的幻象。可就在斧刃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他犹豫了。万一...万一这不是幻觉呢？万一这门真的能通向回去的路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那些青绿色磷火突然窜高半尺，温度也跟着降了好几度。叶凡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见过的幻术多了去了，邪物最喜欢用这种手段勾起人的执念，然后趁虚而入。这绝对是陷阱，不能信！
他咬紧牙刚要把巨斧劈下去，中间刻着"现在"的门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哐当！哐当哐当！"沉重的铁链被什么东西拖曳着，在门后剧烈晃动。紧接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叶凡猛地转头，看见"现在"门的白骨门板上，原本模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那些符文排列成一个古怪的图案，像个扭曲的婴儿形状。
"呜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突然炸响，在空旷的回廊里来回回荡。叶凡的头皮骤然发麻，左手不受控制地按住心口——这个哭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乱葬岗那晚，那个被邪修炼化成邪物的婴尸玉，发出的就是这个声音！当时这鬼东西钻进他肚子里，差点没把他疼死。最后还是靠墨莲印记的力量才把它逼出来，又用《邪物录》的方法把它炼化了。
可这门后面怎么会有婴尸玉的哭声？
哭声越来越惨，中间还夹杂着模糊的"救我...救我..."的呢喃。叶凡的脸色变得煞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些被炼成邪物的婴儿本来就够可怜了，现在还用这种手段来折磨人，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
他刚想走向"现在"门看个究竟，右边那扇光滑的白骨门突然有了动静。原本洁白无瑕的门板像水面般波动起来，一波波涟漪往外扩散。叶凡警惕地看过去，只见涟漪中心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他自己的倒影。
可这倒影有点不对劲。
倒影里的"叶凡"全身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尸体。脸上、脖子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尸斑，一直蔓延到胸口，眼窝是两个黑漆漆的洞，看不出任何表情。最吓人的是他的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倒影里的"叶凡"缓缓抬起左手，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那只手上的尸斑更密集，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小匕首。
叶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平滑温热，还是正常人的皮肤。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尸斑确实一直在蔓延，刚开始只是后背一小块，现在已经快到心口了。每次使用《邪物录》的力量，那些斑就会变深一点。
难道...这倒影就是自己的未来？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三道门同时散发着诡异气息，三种不同的诱惑或者说警示摆在叶凡面前。他感觉头越来越痛，好像有三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架，一个让他回去看看，一个让他救那个婴儿，还有一个在嘲笑他迟早会变成怪物。
"妈的，都给我闭嘴！"叶凡抱着头低吼一声，巨斧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邪物录》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书里提到过冥府试炼，好像有一章专门讲这个...
对了！是"冥府三问"！叶凡猛地想起来。书里说，有些特殊的邪地会设下这种试炼，魂问过去，念问现在，命问未来。通过试炼能获得强大力量，但失败的后果就是永远被困在幻境里，灵魂被邪物一点点啃食干净。
这么说，这三道门就是三个试炼？选择哪道门，就要面对相对应的挑战？
叶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利弊。过去门明显是利用思乡之情设下的陷阱，进去估计就是无尽的回忆循环，直到被困死在里面。未来门更阴险，直接用他最担心的尸斑异变来动摇心志，只要产生哪怕一丝恐惧，估计就会被拖进去变成真正的怪物。
那现在门呢？婴尸玉的哭声，还有那些血符文...这明显是对应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书里好像说过，选择"现在"试炼虽然最直接，但往往也最危险，因为要面对的都是正在发生或者刚刚发生的事情，情感冲击最强。
选哪个？叶凡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最了解的"现在"，毕竟那些邪修邪物他已经干掉过一次了。可直觉却在疯狂报警，心脏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左手突然自己抬了起来。
"嗯？"叶凡愣住了，他明明没动，可左臂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伸向中间那扇刻着"现在"的白骨门。
"搞什么？"叶凡想用右手去按住左臂，可左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按不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离白骨门板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手臂。
"停下！老子让你停下！"叶凡怒吼着，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可左臂还是不听使唤，甚至开始带动他的身体往前移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指尖终于碰到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