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冥府回廊的噬魂声
通道深处比外面暖和些，血腥味淡了但潮气更重，黏在皮肤上像层浆糊。叶凡拎着巨斧往里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条看不到头的回廊。墙壁是暗紫色的石头，摸上去湿滑冰冷，好像敷了层刚剥下来的皮。
"搞什么鬼..."叶凡低声骂了句，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撞来撞去，听着跟身后有几十个人跟着似的。他举起巨斧，斧刃反射着血河的磷光，照亮了两侧的石壁。
乖乖，墙壁上全是人脸浮雕。
这些脸表情各异，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五官扭曲得像被人硬生生捏过。眼窝是两个黑洞，偏偏让人觉得它们正盯着自己看。叶凡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离他最近的那张脸眼珠似乎转了一下。
"错觉？"他停下来仔细看。那张脸皱纹堆在一起，嘴巴咧到耳根，舌头耷拉在外边。叶凡往前走两步，那脸的眼珠子跟着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后背。
"操！"叶凡猛地回身，巨斧带着风声劈过去。斧刃擦着石壁掠过，火星四溅，浮雕毫发无损，还是那副怪笑的表情。倒是他自己手臂震得发麻，虎口有点疼。
"妈的，看错了？"叶凡皱着眉揉了揉眼睛。左臂突然自己抖了一下，掌心又开始发烫。他低头看，皮肤下的黑血流动得更快了，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刚才吸收守门人力量时留下的鳞片印记若隐若现，闪着寒光。
怀里的《邪物录》也跟着发热，烫得他胸口发疼。叶凡把书掏出来，封面上金光黯淡，血纹组成的护盾已经消失了。书页微微颤动，像是在害怕什么。
"怂包玩意儿。"叶凡撇撇嘴，把书塞回怀里。他抬头打量四周，发现这回廊比想象中还要宽，足有十来米。地面不是平的，中间低两边高，暗红色的河水在中间缓缓流动，表面泛着青绿色的磷光，照亮了水底那些白花花的东西——看着像是人的骨头和断手。
每隔百十米就有根黑色石柱立在墙边，柱子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跟守门人盔甲上的有点像，但更复杂。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叶凡走到第一根柱子旁边，感觉有股力量在排斥自己，像是撞上了块看不见的墙。
"镇压邪祟用的？"叶凡伸出右手摸了摸柱子。挺凉，石头上全是细密的凹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突然，他听见细微的抓挠声，像是从柱子里面传出来的。
叶凡赶紧收回手，后退两步，握紧巨斧。柱子没什么变化，符文依旧亮着红光。他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往前走，左臂又是一阵剧烈抽搐。
这次不是轻微的抖动，整条胳膊像被人拿着电击棍捅了一下，猛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叶凡自己的脸，青黑色的血管突突直跳，看得清清楚楚。
"搞什么！"叶凡用右手去按左臂，结果跟按在铁芯上似的，纹丝不动。更吓人的是，他感觉左手掌心在聚集力量，一股熟悉的吸力传来——就是之前吸收守门人时那种感觉。
"给我下去！"叶凡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两只胳膊较上了劲，肌肉绷得像要裂开。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邪能在疯狂乱窜，像是在找地方发泄，偏偏胸口的墨莲印记又开始发烫，散发出一股压制性的力量。
两种力量在体内打架，疼得叶凡冷汗直流。他靠在符文柱上，咬着牙抵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河里的磷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扭曲的脸。
"妈的...非要现在..."叶凡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眼角余光里，周围石壁上的人脸浮雕表情好像变了。刚才还在笑的，现在全都变成了哭脸，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很明显，但能感觉到。血河里的水流突然加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些白花花的骨头被冲得翻滚起来，有半截胳膊居然竖着浮出水面，五指还动了动。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要糟，这地方绝对有问题。左臂的邪能越来越狂暴，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撕开来。掌心的吸力越来越强，开始吸收他自己的精血，叶凡感觉头晕眼花，两条腿发软。
"墨清瑶...你他妈倒是出来...帮帮忙啊！"叶凡在心里大吼，识海里依旧静悄悄的，那个女人跟死了似的。也是，之前就虚弱得不行，估计现在自顾不暇。
就在叶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不是很大的缝，也就一指宽，但足以让那些血河里的东西爬出来。
无数惨白浮肿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了叶凡的脚踝。冰冷刺骨的触感传来，叶凡感觉自己的体温瞬间被吸走了大半。他想抬脚，结果发现这些手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钳住他的骨头。
"操！"叶凡甩起巨斧想砍，结果左臂突然失控，反手一斧劈向自己的胸口。还好他反应快，用右手猛地一扳，斧刃擦着肋骨过去，砍在旁边的符文柱上。
"咔嚓"一声，石柱应声而断。断裂处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落地后"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叶凡趁机抬腿，踹开脚上的几只手。但更多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他的小腿、大腿、腰...
"没完了是吧！"叶凡火了。他不再压制左臂的邪能，反而引导着往左手掌心聚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试试能不能控制。黑血在血管里疯狂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整条胳膊胀得跟小腿一样粗。
就在这时，血河里突然爆发。不是波浪，是血柱，足有两人高，溅了叶凡一身。更可怕的是无数残缺的肢体从血里飞出来，拼凑成一个巨大的人形，朝着叶凡压下来。
同时，无数细碎的声音钻进叶凡耳朵，像是有成千上万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新鲜的灵魂...好香啊..."\
"加入我们吧...永远留在这里..."\
"疼...好疼...一起疼就不疼了..."
噬魂声！叶凡瞳孔骤缩。他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某些邪地会有这种声音，专门勾人魂魄，让人失去神智变成行尸走肉。果然，听着这些声音，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现代世界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亮着灯的房间，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老妈在厨房喊吃饭的声音...这些记忆本该温暖，此刻却像玻璃碴子一样扎得他头疼。
修仙世界的记忆也涌了上来：棺材里伸出的惨白手指，乱葬岗的腐臭味，跟邪修打架时溅在脸上的血...两个世界的记忆搅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在哪里。
"啊——！"叶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抱着头蹲在地上。抓着他的那些血手趁机用力，把他往血河里拖。冰冷的液体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腰...腐蚀性的感觉传来，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同化，意识一点点被那些噬魂声吞噬。也许就这样放弃也不错？变成它们的一员，就不会疼了，也不会再挣扎了...
就在叶凡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胸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痛。不是被腐蚀的疼，而是像有人拿烙铁烫在他心口。他低头一看，墨莲印记正发出刺眼的金光，把周围的血河都驱散了。
金光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罩，将叶凡包裹在中间。那些血手一碰触金光就"滋滋"作响，化为黑烟消散。噬魂声也减弱了许多，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是...什么情况？"叶凡愣住了，疼痛感消失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他感觉胸口的墨莲印记在旋转，中心的黑色瞳孔越转越快，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
怀里的《邪物录》自己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着，最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空白页上慢慢地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像是用人的血写上去的。
叶凡盯着那些文字，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不是认识上面的字，而是意思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冥府禁军，镇守边关，以魂为食，以血为甲...墨莲印记，镇魂定魂，契约之证，邪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