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血色符引
黎明的微光像掺了血的水，从溶洞顶部的裂缝里渗进来，勉强照亮身前三尺的路。叶凡靠在湿冷的岩壁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生疼，断裂的地方传来刀子割肉似的痛感。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邪物录》，书页安静地伏着，只有封面那些血色符文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后颈的尸斑又开始发烫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硬币死死按在皮肤上，烫得他头皮发麻。叶凡咬着牙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触电似的弹开——那些青黑色的斑块竟然鼓起来了，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下蠕动。
"操。"他低骂一声，撕下身上破烂道袍的袖子，咬着牙缠在胸口的伤口上。布条刚碰到渗血的伤口就被染红，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混着冷汗传来一阵阵刺痛。刚才祭坛崩塌时被碎骨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混着溶洞里特有的腐臭味直冲鼻子。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自己的左手。
指甲上的血色符文正在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却异常清晰。符文的形状和之前祭坛地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线条扭曲缠绕，像是一条条正在吸血的虫子。更诡异的是，符文竟然在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每跳一下，就亮一分，温度也升高一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叶凡皱紧眉头，用右手拇指去按那符文。
指尖刚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指尖传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了骨头里。叶凡"嘶"了一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符文——刚才触碰的地方，光芒竟然变得更亮了，而且隐隐有向指节蔓延的趋势。
怀里的《邪物录》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动，像书页被风吹动。但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种...抗拒？或者说是警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书本，书页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温暖的感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稍微缓解了后颈的灼烧感。
是清瑶。
叶凡的心猛地一软，手指轻轻抚摸着发烫的书皮。不管这血符到底是什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叶凡扶着岩壁站起身。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些，但后颈的尸斑依旧在发烫，而且那种灼烧感顺着脊椎慢慢往下蔓延，像是有条小火蛇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迈开脚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通道就越窄。两旁的岩壁上布满了锋利的石笋，尖刺闪烁着寒光，像是某种巨兽的牙齿。石笋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血丝，踩上去脚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黏糊糊的，恶心得让人想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甜腻的腐烂气息，闻多了让人头晕眼花。
叶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通道。两边的石笋刮擦着他的衣服，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随时都可能划开皮肉。他能感觉到指尖的符文越来越烫，光芒也越来越亮，像是有生命般在指引着方向。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走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一个较大的溶洞空间。溶洞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通道漆黑幽深，隐约能听到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右边一条稍显宽阔，能看到远处有微弱的光线闪烁，还夹杂着隐约的金属敲击声。
叶凡站在岔路口，犹豫了。
正常情况下，肯定该选右边有光线的路。可指尖的血色符文却像是疯了一样，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强烈的悸动传来，明确地指向左边那条漆黑的通道。
"左边..."叶凡皱紧眉头，看向左边那片黑暗。直觉告诉他，那里很危险，比之前的血罗刹祭坛还要危险。
怀里的《邪物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溶洞里回荡，书页边缘的金光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传递过来——警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清瑶，你是说那边很危险？"叶凡低头看向怀里的书本，轻声问道。
《邪物录》震动得更厉害了，书页簌簌作响，像是在焦急地回应着他。金光顺着叶凡的手臂蔓延上来，带来一阵温暖的感觉，稍微压制住了指尖符文的烫感。
叶凡陷入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墨清瑶的警告，选右边那条看起来安全的路。可指尖的血色符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断传递着强烈的牵引感，仿佛左边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更让他在意的是，这符文明显和墨清瑶的过去有关，或许能解开当年的谜团。
"妈的，拼了。"叶凡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想带我去哪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左边那条漆黑的通道。
刚一走进通道，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和之前的湿热截然不同。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和他指尖的图案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大，更显诡异。地上散落着许多发光的骨骼，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阴森得像是走进了乱葬岗。
叶凡握紧了腰间的法器，全神戒备地往前走。指尖的符文越来越烫，光芒也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他身前的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振翅。叶凡瞳孔一缩，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无数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靠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是蚊子！
叶凡倒抽一口凉气。那些蚊子足有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口器锋利如针，密密麻麻地向他扑来，像是一团移动的血云。
"我操！"叶凡低骂一声，来不及细想，体内邪力瞬间运转。他从腰间抽出法器短刀，迎着蚊群狠狠劈出一刀。
黑色的邪力刀刃破空而去，瞬间斩碎了前排的十几只血蚊。黑色的血液四溅，落地后却没有渗入岩石，反而像活物般蠕动着，全部涌向叶凡的左手。
叶凡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那些黑色血液像是受到指引，纷纷附到他的指尖，被那个血色符文尽数吸收。
"嗡——"
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叶凡感觉自己的力量瞬间膨胀起来，经脉里的邪力疯狂窜动，像是要冲破束缚。后颈的尸斑突然传来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叶凡痛哼一声，意识开始模糊。
杀戮的欲望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血蚊不再是威胁，而是行走的补品。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抓住这些血蚊，吸干它们的血液，让自己变得更强。
"不...不能..."叶凡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他知道这是邪力失控的征兆，一旦放纵，自己很可能会变成和血罗刹一样的怪物。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诱人了，强大、狂暴，仿佛只要释放出来就能毁灭一切。叶凡的眼神开始变得猩红，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劈向自己的冲动。
就在这时，怀里的《邪物录》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嗡——"
温暖的金光瞬间包裹住叶凡，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他躁动的心绪。墨清瑶的残魂轮廓在书页上浮现出来，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叶凡能感觉到她传递过来的情感——焦急、担忧，还有一丝...心疼？
金光渗入体内，那些狂暴的邪力像是遇到了克星，渐渐平息下来。叶凡深吸一口气，意识重新恢复清明，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向怀里的《邪物录》，声音沙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