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啼哭深渊
石壁落下的沉响还在溶洞里回荡,叶凡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不是石头摩擦,更像是…骨头在啃咬岩石。他猛地转身,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可身后只有冰冷的石壁,刚才封死通道的那面黑色巨墙。
血腥味不对劲。
先前溶洞里的血腥味混着腐臭,现在却多了股甜腻的腥气,像是什么生肉在湿热环境里捂久了的味道。叶凡低头闻了闻,发现这味道来自脚下——不知何时,地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粘液,踩下去"咯嗤"一响,软腻地陷下去半寸。
"妈的。"他骂了一声,往石室中央退了两步。指尖的血符烫得厉害,红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四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动得有些奇怪,不像手抖造成的晃动,倒像是…有东西在抓挠石壁。
叶凡猛地抬头。
石壁上果然布满了黑影。不是符文,是无数个胎儿形状的影子,小小的手和脚贴在石头上,指甲抓出细碎的刮擦声。有的影子甚至有了五官轮廓,没瞳仁的白眼球正对着他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诡异的婴儿啼哭从四面八方涌来。
"哭声到底在哪儿?"叶凡握紧刀柄,刀尖指向石室中央。那里悬浮着个东西,刚才进门时没看清,现在血符的红光把那玩意儿照得透亮——直径两米左右的血茧,表面爬满青黑色的血管,正一收一缩地搏动,每次收缩都有啼哭传出来,还伴随着类似羊水破掉的"咕嘟"声。
后颈的尸斑突然像被火钳烫到一样疼。叶凡反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跳了回来——那些青黑色斑块已经肿成了疙瘩,形状跟石壁上的胎儿影子越来越像,像是有小拳头在皮肤下面一拳拳砸着要出来。
"来吧。"他深吸一口气,把《邪物录》往怀里又按了按,"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血茧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条缝。不是自然破裂,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用指甲划开的,暗红色粘液顺着裂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溅起细小的血珠。
裂缝越来越多,像蛛网似的爬满整个血茧。叶凡往后退了半步,摆出戒备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血茧。指尖的血符烫得他快要握不住刀,红光比刚才强了数倍,甚至在他面前映出一道模糊的红光屏障。
猛地,血茧炸了。
粘稠的液体混合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叶凡连忙用短刀格挡,还是被几滴液体甩在脸上。那玩意儿又腥又甜,粘在皮肤上像胶水一样,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摸到一手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掌心竟然沾着几缕细小的头发。
"呜哇——!"
尖锐的哭声直刺耳膜,比刚才听到的要近得多,就在眼前。叶凡猛地抬头,看见个血红的小东西正悬浮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大概半岁婴儿大小,浑身赤裸,皮肤红得像刚剥了皮,眼睛是全白的,没有黑瞳仁,嘴里却长满了细密的尖牙,正对着他咧开嘴笑。
是那个邪婴!
叶凡想都没想,挥刀就劈。可刀刃穿过邪婴的身体,连个水渍都没带起来。那玩意儿像团粘稠的血糊糊,根本不是实体。邪婴被劈散后又瞬间凝聚成形,速度快得像道红光,"啪"地一声贴在了叶凡胸口。
"操!"叶凡后心一凉,感觉有东西钻进了衣服。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滑腻的血水,而胸口已经传来针扎似的剧痛——邪婴竟然用那些细密的尖牙咬破了他的衣服,正在啃食他的皮肉!
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胸口往下淌,不是血,是体内的精气在被强行抽走。叶凡眼前发黑,握刀的手瞬间没了力气,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邪婴吸走,指尖的血符红光越来越暗淡,后颈的尸斑却越来越烫,青黑色正顺着脊椎往下蔓延。
"不…"叶凡咬着牙,想要掰开胸口的邪婴。可手指刚碰到那玩意儿,就像插进了滚烫的泥潭,皮肉被烧得"滋滋"响,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突然一阵模糊。
眼前的石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昏暗的祭坛。他正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面前站着个穿红衣的女人。那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腰间,手里托着个东西——跟刚才那个血茧一模一样。
"快了…"女人的声音在祭坛里回荡,又温柔又冰冷,像是两个人在说话,"只要献祭最后一个祭品…血脉就能觉醒…"
最后一个祭品?叶凡想抬头看看女人的脸,脖子却像被焊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看见女人的手,苍白纤细,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轻轻抚摸着血茧。血茧上的血管跟他后颈的尸斑纹路一模一样。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女人轻笑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我的…好儿子…"
"儿子"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叶凡脑子里爆开。他猛地挣扎起来,想要质问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叫他儿子。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转过身来——
没有脸!
红衣女人的脖子上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血雾,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只眼睛在转动,跟石壁上的胎儿影子如出一辙。
"不!!!"
叶凡嘶吼着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胸口的邪婴还在疯狂吸食他的精气,体型比刚才大了一圈,皮肤下浮现出跟幻境中女人一样的血管纹路。后颈的尸斑已经蔓延到了肩胛骨,青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
"跟你拼了!"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想起刚才幻境中的血脉觉醒,想起指尖的血符和邪婴同出一源,突然有了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再挣扎着去掰邪婴,反而集中所有意志力,引导指尖那快要熄灭的血符红光,向着胸口的邪婴逆向冲击过去!
"嗡——!"
红光瞬间爆发,叶凡感觉手指像插进了烧红的烙铁,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但胸口的邪婴反应更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吸食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疯狂跳动,好像随时要炸开。
"就是现在!"叶凡咬紧牙关,忍着双手和后颈传来的剧痛,继续催动血符力量。他能感觉到邪婴的力量正在被血符反噬,那些吸食他的精气正顺着原路倒灌回去,带着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能量。
这股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像被撕裂一样疼。叶凡眼前不断闪过各种画面——穿越时的白光,原主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还有那个红衣女人模糊的背影…所有画面最终都定格在邪婴的血茧上。
血脉…诅咒…献祭…
这些词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叶凡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穿越到了个普通的修仙世界,原主的身体本身就带着诅咒,那个红衣女人很可能是原主的生母,而这邪婴…是他未出世的兄弟姐妹!
"呃啊——!"
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血符反噬产生的高温和尸斑蔓延的冰冷在他体内形成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叶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这两股力量撕碎了,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邪婴越来越尖利的哭声。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怀里的《邪物录》突然震动起来。
"嗡——"
一股温暖的金光透体而出,瞬间包裹住叶凡。金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长发飘洒,身姿窈窕,正是墨清瑶的残魂。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叶凡能感觉到她此刻焦急而担忧的情绪,就像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墨清瑶的残魂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按在叶凡心口。金光顺着她的手掌涌入叶凡体内,那些肆虐的邪力像是遇到了克星,渐渐平息下来。后颈的尸斑也停止了蔓延,灼烧感减轻了许多。
"撑下去…"叶凡意识模糊中,好像听到了墨清瑶微弱的声音,"这…不是结束…"
话音刚落,墨清瑶的残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