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血色摇篮
碎石砸在脚边的声响还没消失，叶凡的胸口就撞上了冰冷的岩壁。他像只被塞进窄缝的螃蟹，后背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被粗糙的石头磨得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下坍塌掀起的灰尘灌了他一嘴，每咳一声都牵扯着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操..."叶凡低骂一句，用短刀勉强支撑起身体。通道窄得离谱，只能侧着身往前挪，后脑勺几乎要蹭到顶部的岩石。岩壁摸起来黏糊糊的，像抹了层鼻涕，指尖划过留下五道清晰的血痕——不是他的血，是石头自己渗出来的。
红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把整条通道照得跟杀猪现场似的。脚下黏腻的液体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踩在泡发的内脏上。叶凡低头用刀鞘拨开液体，借着红光看清那玩意儿表面竟然浮着一层婴儿手印，小拇指还没他指甲盖大，密密麻麻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他感觉后颈的尸斑又开始发烫，伸手一摸，那些青黑色斑块已经肿起来了，边缘处隐约能摸到细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顶出来。怀里的《邪物录》也不安分，书页"哗啦哗啦"地自己翻动，最后停留在那页封印着邪婴血珠的页面。
血珠在书页里剧烈跳动，表面渗出的血丝在纸上形成一张模糊的婴儿脸。叶凡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玩意儿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委屈？就像被爹妈扔在家里的小孩，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没人来哄。
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簌簌"往下掉灰。叶凡连忙贴紧岩壁，眼睁睁看着前方十米处的地面突然炸开，粘稠的血浆喷涌而出，带出数十只青黑色的小手。那些手像水草一样在空中乱挥，指甲又黑又尖，抓挠着空气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
"来得真快。"叶凡握紧短刀，心脏狂跳。他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几只手从地里伸出来，粗的像成年人的小臂，细的只有筷子那么粗，但无一例外都朝着他的方向。岩壁上渗出的血液汇集起来，在两侧形成两道血帘，血帘后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白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哇——！"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炸响，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叶凡眼前一黑，感觉有根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穿进去，在脑子里胡乱搅动。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噗"的一声陷了进去。低头一看，是只从地里钻出来的婴儿脑袋，嘴巴张得像个黑洞，正往他脚踝上咬。
"滚开！"叶凡抬腿狠狠踹过去，感觉像是踹中了一团腐烂的棉花。那脑袋被踹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啪"地一声炸开，溅了他一脸腥臭的液体。他还没来得及擦脸，就感觉左腿一阵剧痛——三只青黑色的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腿，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正使劲往地下拖。
"妈的！"叶凡挥刀就砍。刀刃劈在小手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砍断了树枝。但那只手根本没断，反而抓得更紧了，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往里爬。他低头一看，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迅速变黑，尸斑正顺着伤口往上蔓延。
通道两侧的血帘突然卷了起来，化作两条血红色的触手，朝着叶凡劈头盖脸抽过来。他往地上一滚，躲过了第一下，触手抽在岩壁上"啪"地一声巨响，碎石四溅。还没等他起身，第二道触手已经到了眼前，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糊了他一脸。
叶凡感觉呼吸一滞，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泥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他使劲咳嗽，吐出的痰里全是暗红色的血块。那些血块掉在地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汇聚成一只小小的血色婴儿，朝着他的眼睛爬过来。
"操！"叶凡用刀背把血婴拍飞，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被更多的小手缠住。那些手从地里、从岩壁里、甚至从他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越收越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被慢慢勒断，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后颈的尸斑烫得像块烙铁。叶凡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毛茸茸的，带着湿滑的粘液。他用尽全力扭头，借着红光看到自己的肩膀上竟然冒出了一只小小的手臂，青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管，手指还在微微动弹。
"不..."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只手——跟幻境里那个红衣女人的手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是被勒的疼，是从心脏深处爆发出来的灼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塞进了他的胸腔。叶凡低头一看，只见心口处的诡异纹络正在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纹路像毛细血管一样不断扩张，把周围的皮肤都染成了暗红色。
"啊！"强烈的痛苦让叶凡忍不住嘶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血管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来爬去。怀里的《邪物录》突然飞到空中，书页哗啦啦地翻开，最后一页的邪婴血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血珠从书页里飞出来，悬浮在叶凡面前。它不再是之前那个拳头大小的血团，而是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婴儿虚影，浑身被红光包裹，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凡。
婴儿虚影张开嘴巴，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缠绕在叶凡身上的那些青黑色小手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尖叫着松开，缩回地里消失不见。通道两侧的血帘也迅速退去，露出光滑的岩壁，上面的白色眼睛全都闭上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叶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甩了半小时，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后颈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但那个冒出来的小手臂还在肩膀上晃荡，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凡看着眼前的婴儿虚影，声音沙哑。他能感觉到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联系，像是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
婴儿虚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小手，指向叶凡的心口。它的手指穿过叶凡的身体，直接按在了那个诡异的纹络上。
"嗡——"
红光再次爆发，比刚才强烈了数倍。叶凡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大脑，无数画面、声音、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他看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解剖一个孕妇的肚子，看到了祭坛上跳动的火焰，看到了无数个婴儿浸泡在绿色的液体里...
最清晰的是一个女人的脸。长发，苍白，眼角有颗泪痣。她抱着一个婴儿，坐在窗边哼唱着摇篮曲。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让人心碎。
"宝宝乖...睡吧..."女人的声音在叶凡脑子里回荡，充满了爱意，"妈妈会永远保护你...永远..."
突然，画面一转。女人被绑在祭坛中央，肚子高高隆起，脸上满是惊恐。周围站着一群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着血淋淋的法器。祭坛下面，是无数个挣扎的婴儿虚影，哭喊声撕心裂肺。
"献祭！为了伟大的血脉！"黑袍人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女人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泪水从眼角滑落。"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我诅咒你们！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让你们的血脉，永远活在痛苦和诅咒之中！"
画面在此定格。叶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那个女人...他竟然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爱过她...
婴儿虚影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打断了叶凡的思绪。它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随时会散开。叶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口的纹络正在吸收虚影的红光，那些纹路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你想...活下去？"叶凡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婴儿虚影，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像个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