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邪物传人 > 第60章 血色归途
  第60章:血色归途
  黎明前最浓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死死摁在乱葬岗上空。叶凡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肘滴进袖口,每走一步都扯得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把婴儿裹在染血的衣襟里,小家伙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微弱的呼吸喷在叶凡胸口,带着点奶腥味。
  雾气浓得能拧出水。脚下不知踩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噗叽"一声陷下去半寸,借着偶然穿透云层的月光,叶凡看清那是半截腐烂的手臂,惨白的指骨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他皱着眉把脚抽出来,黏腻的液体扯出细长的丝。
  "妈的。"叶凡低骂一声,加快脚步。后颈的尸斑烫得厉害,像是有人拿烟头摁在上面。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青黑色的斑块在扩张,边缘像活物似的微微蠕动,顺着脊椎往心口爬。
  怀里的婴儿突然动了一下。不是哭闹,是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抓挠,像小猫的肉垫蹭过皮肤。叶凡低头用下巴拨开湿发,借着朦胧月光看清小家伙的脸——额头上那道菱形纹路还在,淡红色的,像块没长好的胎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远处隐约有座歪斜的建筑轮廓,在白雾里像只蹲伏的野兽。叶凡握紧短刀,刀刃上昨晚砍杀邪物的血渍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他现在极度虚弱,灵力几乎耗尽,那只异变的左手还在隐隐发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血和不知名的黏液。
  走近了才发现是座破庙。门楣上的"山神庙"三个字缺了最后一笔,朽坏的木门斜挂在铰链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叶凡探头进去,蛛网挂了满脸,他用刀鞘拨开,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神像早就没了脑袋,断颈处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茬,身上的彩绘剥落得只剩几块碎布。供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中间却插着半截白蜡烛,蓝幽幽的火苗在无风的庙里诡异地摇晃,把叶凡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暂时 safe。"叶凡反手掩上门板,找了个墙角坐下。怀里的婴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只有眉心那道纹路偶尔发亮。他掏出最后半水壶冷水,咬着牙撕开左肩的衣服——伤口边缘已经发黑,里面的肉像烂掉的桃子,混着血丝和黄脓。
  疼得眼冒金星时,怀里的婴儿突然"嘤"了一声。叶凡连忙低头,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看,没有焦点,却好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叶凡心里一突,这眼神不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太安静,太...懂事了。
  他腾出右手想摸摸那发烫的尸斑,手指刚碰到后颈就僵住了。婴儿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小手,正轻轻抓着他锁骨处的尸斑印记,冰凉的指尖按在那青黑色的婴儿抓握图案上,恰好对准了那几只掐进肉里的"小手指"。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叶凡声音发哑。小家伙听不懂似的眨眨眼,突然张开没长牙的嘴,对着尸斑吹了口气。一股清凉顺着皮肤透进去,后颈的灼痛感瞬间减轻不少。叶凡愣住了,怀里这玩意儿...好像在给他疗伤?
  《邪物录》突然从怀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书页自动翻开,正好停在记载"血玉婴"的那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血色符文亮得刺眼,与婴儿眉心的纹路隐隐呼应。叶凡捡起书时,发现书页边缘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以血为食,以怨为力,母死子存,共生不灭。"
  "共生你个头。"叶凡把书塞回怀里,刚要继续处理伤口,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破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活人走路的动静,是那种硬纸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伴随着木棍敲击石头的脆响,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像敲在叶凡心脏上。
  他立刻捂住婴儿的嘴,刀刃抵住地面,一寸寸挪到门缝边。雾气不知何时淡了些,月光惨白地洒在地上,照亮三个穿着孝服的纸人,正歪歪扭扭地朝破庙走来。
  纸人脸色是那种死人的纸白色,腮红描得跟猴屁股似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的笑容。左边那个高个子纸人手里拄着根哭丧棒,每走一步都把棒子往地上顿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更吓人的是他们的脚——离地三寸,直挺挺地往庙里飘。
  叶凡后背瞬间冒汗。操控纸人的邪修!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立刻退回墙角,把婴儿护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庙门。那扇腐朽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任何东西。
  "咔嚓。"纸人突然同时转头,三颗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纸糊的眼珠正对着庙门。叶凡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涂的劣质颜料在月光下反光。中间那个矮个子纸人缓缓抬起哭丧棒,精准地指向庙门中央。
  "砰!"
  庙门像被重锤击中,木屑四溅。纸人并没有破门而入,只是站在门外,歪着头"看"着里面,手里的哭丧棒偶尔敲一下地面,仿佛在等待什么。
  叶凡心脏狂跳,怀中的婴儿突然开始挣扎,小脸憋得通红。他知道要糟,刚想把婴儿抱得更紧,小家伙突然猛吸一口气——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死寂的破庙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叶凡暗叫不好,这哭声简直就是给外面的邪修指路!他死死捂住婴儿的嘴,小家伙却哭得更凶,小手小脚乱蹬,指甲划破了叶凡的手腕。
  门外的纸人有了动作。它们不再犹豫,像三道惨白的影子飘进庙里,带起的阴风瞬间吹得烛火变成了幽绿色。叶凡看清了,每个纸人胸腔里都穿了根黑线,线头延伸到庙外,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操控着。
  "把血婴留下,饶你全尸。"沙哑的声音从庙外传进来,像破旧风箱在拉。叶凡循声望去,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坎上,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嘴角露出的黄牙。
  叶凡没工夫废话,抱着婴儿就地翻滚。哭丧棒擦着他头皮砸在墙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黑色的雾气从断口涌出,落地处长出几丛白森森的骨头花。
  "操!"叶凡右肩着地,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左手下意识想撑地,却忘了自己这只手已经异变——青黑色的皮肤,又长又尖的指甲,抓在泥地上划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三个纸人呈三角形包抄过来。它们动作僵硬,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速度极快。叶凡只能单手持刀,怀里还要护着婴儿,根本施展不开。他一脚踢翻供桌,蜡烛落地时溅起一片火星,纸人似乎怕火,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黑袍人站在门口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十指翻飞,黑线操控着纸人变换阵型。叶凡突然发现不对劲——纸人手里的哭丧棒不知何时换成了纸糊的尖刀,在幽绿烛火下闪着寒光。
  左肩突然一麻。叶凡低头,看到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插在伤口附近,黑色的血液正顺着针眼往外渗。他心里一沉,是那个黑袍人搞的鬼!
  毒素发作得很快,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叶凡踉跄着后退,怀里的婴儿又开始哭闹,这次哭声里带着某种奇怪的频率,震得他胸口发闷。黑袍人明显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变:"血婴觉醒了?"
  说时迟那时快,婴儿眉心的菱形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叶凡只觉得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怀中的《邪物录》自动飞出,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记载邪婴血珠的那一页。血珠图案亮起,与婴儿眉心的红光形成一条直线。
  "吼——!"
  叶凡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后颈的尸斑烫得像岩浆,青黑色迅速蔓延到整张脸。左手彻底失控,指甲暴涨三寸,抓在墙上硬生生抠下一大块砖石。
  "这...这不可能!"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他操控着纸人疯狂攻来,叶凡却不闪不避,左手随意一挥,纸人就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哦不对,它们本来就是纸糊的。
  但真正吓人的是那些碎片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拼合成更小的纸人,密密麻麻围上来。叶凡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理智被原始的杀戮欲望取代,他一脚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