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迷雾惊魂
黑雾像一锅煮开的墨汁，黏稠得能缠住人的脚步。叶凡站在纸人城门口，怀里血婴睡得正沉，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跟周围冰冷的空气形成奇怪的对比。城门洞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气味，吸进肺里都觉得嗓子发紧。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鬼城，黑色塔楼的轮廓在夜空中像只蛰伏的巨兽。刚才那场恶战留下的痕迹还没被风完全吹散，地上散落的纸灰被风吹起来，打着旋飘进黑雾里，刚进去就没了踪影。
"抓紧了。"叶凡低头对怀里血婴说了句，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似的，小手在睡梦中揪紧了他的衣襟。后颈的尸斑处隐隐作痛，不是那种火辣辣的疼，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麻木感的抽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黑雾里。
刚走进去第一步，叶凡就猛地停下脚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雾气比看起来要冷得多，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传来针扎似的刺痛，裸露的手背很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更奇怪的是能见度——他明明记得在城门洞里还能看到几米外的东西，可现在伸出手，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
"操。"叶凡低声骂了句，反手握住腰间短刀刀柄。掌心传来刀柄的粗糙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这黑雾有问题，绝对不只是普通的雾那么简单。
怀里的血婴突然动了动，小脑袋在叶凡胸口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叶凡能感觉到小家伙额间的菱形纹路正在发烫，隔着一层棉布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温度。
正想低头看看血婴怎么了，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声。
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呼气。
叶凡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猛地转身，短刀出鞘半寸，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生疼。"谁？"他沉声喝问，声音在雾气里传播不远，很快就被吞没了。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刚才那声音太真实了，就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朵在呼吸。
叶凡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去听。几秒钟后，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是呼气声，是说话声。
很轻很轻的女声，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熟悉得让叶凡心脏骤停。
"阿凡，怎么还不回家啊？"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他妈！
他穿越前，他妈每晚九点都会给他打个电话，催他回家。就是这个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心疼的语气。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声音忘了，可现在突然听见，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妈？"叶凡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怀里的血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发出惊恐的"咿咿呀呀"声。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命往叶凡怀里钻，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叶凡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操！他怎么忘了！这里是纸人城外，全是邪物！怎么可能有他妈！
"假的..."叶凡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幻术，邪物搞出来的把戏！"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声音反而越来越清晰，还带上了具象的内容。
"楼下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姑娘你见了吗？人家是老师，工作稳定，你也老大不小了..."
"上次视频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冰箱里速冻饺子记得煮着吃..."
"妈这两天总梦见你小时候，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
叶凡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子发酸。这些对话太真实了，全是他穿越前和他妈经常聊的内容。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飘进鼻腔。
是他妈最喜欢的那款香皂的味道！
叶凡浑身一震，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对！太不对了！幻术怎么可能连气味都模仿得这么逼真？这不合常理！
他突然想起《邪物录》里记载的一种邪物——幻心蛛。那种邪物能通过蛛丝散播幻觉，让人沉溺在最渴望的记忆里，最后被吸成人干。
难道这雾气里藏着幻心蛛？
叶凡左手抱紧血婴，右手持刀在身前虚劈一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油脂上。他低头想去看，可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阿凡，别跑啊！妈有话跟你说！"那声音突然变得焦急起来，就在他左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叶凡猛地转头，心脏狂跳。这次的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仿佛说话的人就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他妈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是刚烫的小卷，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就像是昨天刚见过一样。
叶凡紧咬着舌尖，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应，就彻底掉进幻境里了。
"滚！"他低吼一声，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
话音刚落，左前方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紧接着，一只由黑雾构成的手臂猛地从雾气里伸出来，直抓他的脸！
叶凡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短刀顺势劈下。刀锋划过黑雾手臂，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砍中了什么易燃物。黑雾手臂瞬间被斩成两段，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雾颗粒飘散在空中。
但诡异的是，这些黑雾颗粒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猛地朝叶凡的口鼻处扑过来！
"操！"叶凡赶紧屏住呼吸，转身想跑。可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落地的瞬间，叶凡感觉右手按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借着血婴额间微弱的金光，他看到自己按在一具纸人的残骸上。这具纸人已经被撕得粉碎，白花花的纸浆混着暗红色的肉末糊了一地，看着像是之前被血婴吞噬的那些变异纸人。
原来他还没跑出多远！
黑雾颗粒趁着他摔倒的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孔和嘴里。叶凡立即感觉到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里弥漫开来，紧接着，头开始剧烈地晕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黑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和熟悉的房间——这是他穿越前租的那个小公寓！墙上还贴着他喜欢的乐队海报，书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没做完的PPT...
"阿凡，醒了？快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他妈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个砂锅，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叶凡愣住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厨房里飘来排骨的香味，电视里放着他喜欢看的综艺节目，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没有伤疤，也没有那层诡异的鳞片。后颈也不疼了，尸斑消失了。怀里的血婴也不见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愣着干什么？快来吃啊，一会儿凉了。"他妈把砂锅放在餐桌上，熟练地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她。
叶凡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排骨汤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引着他的食欲。他确实饿坏了，从纸人城逃出来到现在，他粒米未进。
要不...就喝一口？
就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叶凡端起汤碗，送到嘴边。热气氤氲着他的脸，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就在这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蠕动感。
叶凡浑身一激灵，猛地低头——只见他怀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血婴！小家伙正拼命挣扎着，小脸涨得通红，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排骨汤，发出愤怒的尖叫。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