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尸变之夜
血色黄昏彻底沉进西边的地平线，纸人城像个被人遗弃的破烂玩具盒，在渐浓的夜色里发出"咔嗒咔嗒"的怪响。叶凡抱着血婴走出黑色塔楼时，广场上剩下的纸人还保持着呆滞的站姿，胸腔里的红肉核心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残烛。
怀里的小家伙不对劲。
叶凡低头，血婴的眼睛还睁着，不再是从前那种通透的血红色，变成了和他左手鳞片下暗金色纹路一模一样的颜色。那颜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看得叶凡心里发毛。更奇怪的是，他和周围纸人的联系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隔着层厚厚的棉絮在操控傀儡。
"抓紧了。"叶凡把血婴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立即伸出冰凉的小爪子揪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后颈的血色花朵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什么。他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天空，原本暗红色的云层不知何时变成了纯黑色，而且低得吓人，感觉跳起来就能摸到。
通往城门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纸糊店铺歪歪扭扭地立着，门脸上画的笑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纸人残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翻动一本巨大的书。
血婴突然"咿呀"了一声，小脑袋往叶凡怀里钻，同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着旁边一家纸人轿子铺。叶凡脚步一顿，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店铺门口站着的几个纸人轿夫本来是背对着街道的，此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转动脖子，纸糊的脸对着叶凡，空洞的眼眶里，红肉核心正在快速闪烁，像两颗要爆的灯泡。
"操。"叶凡低声骂了句，转身就往另一条岔路跑。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砰砰"的爆裂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刚才那几个纸人轿夫的身体已经炸开，白花花的纸浆混着暗红色的肉末溅了一地。更恶心的是，那些飞溅的肉末在空中没有落下，反而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聚集成一团跳动的红肉，周围散落的纸人残肢则自动飞过来，一层层裹在肉团外面。
不过几秒钟，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就成型了。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纸人胳膊腿胡乱拼凑而成的，关节处露出红色的肌肉纤维，最中间是一颗篮球大小的红肉核心，表面爬满血管般的青黑色纹路，"扑通扑通"跳得像打鼓。
"快走！"叶凡拍了拍血婴的背，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他可不想刚从意识空间的狗咬狗里出来，就被这么个恶心玩意儿给拆了。那怪物动作不算快，但力气看着就不小，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个深陷的脚印，纸糊的肢体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转过街角，叶凡刚想喘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左边巷子里有东西在动。他条件反射地滚到一边，下一秒，一根粗壮的纸糊大腿就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缝隙。抬头一看，巷子里竟然藏着三个同样的怪物，正歪歪扭扭地朝他围过来。
"没完了是吧！"叶凡拔出短刀，刀刃上还沾着上一章的黑血。他虚晃一刀逼退最近的怪物，发现这东西全身都是弱点——又不是弱点。纸糊的胳膊腿砍起来毫不费力，但切下来之后那些残肢又会自动飞回去，根本杀不死。真正麻烦的是那颗红肉核心，被层层纸浆包裹着，根本碰不到。
怀里的血婴突然又动了，小脑袋使劲往叶凡肩膀上蹭，暗金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怪物。叶凡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吸力，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而是来自怀里的小家伙。更诡异的是，被血婴盯着的那个怪物动作明显变慢了，胸腔里的红肉核心跳动频率也降了下来，表面的光芒忽明忽灭，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你能搞定它？"叶凡试探着问，虽然知道血婴可能听不懂。但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样，小手抓住他的衣领更紧了，眼睛里的金光也亮了几分。那个怪物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有些纸糊的肢体甚至开始往下掉，红肉核心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叶凡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冲到怪物侧面，短刀瞄准连接红肉核心的那团肌肉猛砍下去。这一次，刀锋切开肉层时发出了"噗嗤"的声响，像是切进了烂泥里。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但动作已经完全跟不上叶凡的速度了。
"给我下来！"叶凡反手抓住一根还在扭动的纸糊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扯。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那颗篮球大小的红肉核心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还在他手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表面的血管疯狂蠕动。
怪物瞬间失去动力，瘫在地上变成一堆散架的纸糊和肉末。叶凡看着手里还在跳动的红肉核心，突然想起意识空间里镜像说的话——"血婴本来就是《邪物录》的一部分"。他犹豫了一下，把还在跳动的核心递到血婴面前。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张开没长牙的小嘴，发出"啊"的一声。让叶凡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道细细的金色光芒从血婴眼睛里射出来，缠住那颗红肉核心。原本鲜活跳动的核心在金光中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血婴打了个满足的小奶嗝，往叶凡怀里缩了缩，原本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睛里的金光也随之暗淡下去，明显是消耗过度。叶凡松了口气，刚想抱着他继续跑路，就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巷子口不知何时聚集了几十个纸人卫兵，黑袍人站在最后面，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分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疯狂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找到你了！把血婴交出来！"
"交你妈！"叶凡转身就跑，后面的纸人卫兵立刻追了上来。这些没变异的纸人虽然个体战斗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悍不畏死。叶凡一边跑一边还要注意避开两边随时可能变异的纸人，别提多憋屈了。
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叶凡刚想拐进左边那条路，就听见前方传来震天动地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街道尽头，数十个变形纸人正互相撕扯融合，已经形成了一个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巨型怪物。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一堆会动的垃圾山，全身上下都是扭曲的纸糊肢体和裸露的红肉，最中间是一颗直径好几米的巨大核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像个暴露在外的心脏。
"妈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叶凡赶紧刹住脚步，转身想往另一条路跑，结果刚回头就看见黑袍人带着纸人士兵已经追到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叶凡咬了咬牙，抱着血婴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太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两边是高耸的纸糊建筑，仰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黑色的天空。巨型怪物进不来，但那些普通纸人卫兵还是能追上来的。叶凡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脚下时不时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纸人残肢，发出"咔嚓"的脆响。
跑了大约百十米，前方突然没路了，是个死胡同。
"操！"叶凡忍不住爆了粗口，赶紧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纸人士兵已经追到巷口，密密麻麻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通道，黑袍人的笑声在后面响起："叶凡，我看你往哪跑！乖乖把血婴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怀里的血婴突然躁动起来，小家伙拼命扭动身体，小手抓着叶凡的衣服，发出焦躁的"咿咿呀呀"声。叶凡低头一看，血婴额间的菱形纹路正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巷口的纸人士兵突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黑袍人下了命令，而是因为他们都在看......天上？
叶凡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一轮巨大的血月挂在半空，月光像粘稠的血液一样洒下来，照在地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晕。更恐怖的是，血月周围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座城市。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街道尽头传来，应该是那个巨型怪物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