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镜像之谜
血色黄昏把黑色塔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趴在地上的巨兽。叶凡站在广场中央，怀里的血婴揪着他的衣领抖个不停，小脑袋使劲往他胸口钻。抬头望去，塔楼最高处的平台上站着个人，黑袍子，身形挺拔，就连风吹起袍角的弧度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操。"叶凡低声骂了句，左手背上的鳞片根根竖起。青黑色的皮肤下面像是有东西在爬，痒得他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扔地上。后颈的血色花朵烫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烙铁贴上了皮肤。
平台上的"自己"缓缓抬起手。
不是幻觉。那人的左手也覆盖着同样的青黑色鳞片，甚至连 thumb指甲往外翻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他抬起手的瞬间，广场上所有纸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数百个胸腔里的红肉核心"扑通扑通"跳着，声浪汇在一起，震得叶凡耳膜嗡嗡响。
怀里的血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嚎。这不是平时那种饿了或者不舒服的哼哼唧唧，是真真切切的恐惧，小身体蜷成一团，额间的菱形纹路亮得发紫。叶凡低头就看见小家伙的眼泪，不是透明的，是粘稠的血珠，滚到他手背上烫得像火星子。
"终于...等到完整的自己。"
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不是耳朵听见的。叶凡猛地抬头，平台上的镜像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个诡异的笑。那表情他再熟悉不过，就是每次他要下狠手前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叶凡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上还沾着刚才纸人的黑血。
镜像没回答，只是手指轻轻一弹。
脚下的青黑色地砖突然亮了。无数血红色的符文顺着砖缝流动，像一条条小蛇汇到叶凡脚边。他想后退，却发现脚踝被牢牢粘住，低头一看，符文已经变成血糊糊的藤蔓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那藤蔓摸着黏糊糊的，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捧着的不是符咒，是一堆活虫。
"物理攻击无效？"叶凡一刀劈下去，藤蔓应声而断。可切口处立刻冒出更多细小的触须，反而缠得更紧了。他后颈的血色花朵突突直跳，试着像刚才控制那些纸人一样发出指令，结果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团棉花，什么回应都没有。
"纸人城的控制权，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用的。"镜像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共生了血婴就能当城主？太天真了。"
叶凡突然觉得不对劲。周围的纸人虽然围成一圈，却没人动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的血婴。胸腔里的红肉核心跳得越来越快，频率渐渐和他后颈的血色花朵同步。怀里的血婴突然不哭了，伸出小手指向镜像，咯咯笑起来。
"妈的。"叶凡突然反应过来，"这些纸人不是来杀我的，是来给血婴当饲料的？"
平台上的镜像鼓了鼓掌，动作优雅得像在看戏。"总算没蠢到家。可惜啊，你明白得太晚了。"他打了个响指，围住叶凡的纸人突然同时举起武器。阳光从他们纸糊的指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玻璃似的光斑。
叶凡反手把血婴塞进衣服里，布条勒得太紧，小家伙不满地踢腾着小脚。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把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又咬破了。腥甜的血涌进嘴里，他没咽，含在舌尖，等后颈的血色花朵烫得快要冒烟时，猛地喷在左手掌心。
"以血为契，以身为盾！"
青黑色的鳞片突然发出红光，像烧红的烙铁。叶凡抓着最近一个纸人的脑袋，硬生生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红肉核心掉在地上，还在"扑通扑通"跳着。怀里的血婴兴奋地尖叫，额间伸出血色触须，像红色的小蛇一样缠住那颗核心，拖进衣服里。
"干得不错。"镜像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听得叶凡一阵恶寒，"可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叶凡刚把第二个纸人的胸腔撕开，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纸人、塔楼、血色天空都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他想站稳，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人往下掉。风声在耳边呼啸，怀里的血婴吓得抓紧他的衣服，小爪子都快嵌进肉里。
等视线重新聚焦时，叶凡发现自己站在个熟悉的地方。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墙角堆着没洗的衣服，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加班做的PPT页面。墙上贴着张皱巴巴的电影海报，是他穿越前看的最后一部片子。窗外车水马龙，楼下便利店的招牌一闪一闪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回来了？"身后传来声音。
叶凡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端着杯热咖啡，正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那张脸，是他穿越前的样子，眼角还有颗小小的泪痣，是后来因为修炼消失的。
"这是...怎么回事？"叶凡的声音发颤。他抬起手，青黑色的鳞片不见了，皮肤光滑，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还戴着穿越前买的廉价电子表。
"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格子衬衫的"自己"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回到这个没有妖魔，没有邪修，不用每天打打杀杀的世界。"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PPT，"只要把这个方案做完，明天就能升职加薪。想想看，买套小点的房子，养只猫，周末约朋友喝喝酒，不好吗？"
叶凡是真的心动了。尤其是看到桌上那张他妈年轻时的照片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穿越过来三年，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回到这个屋子，回到他妈的病床前。那时候虽然穷，虽然每天加班到吐，但至少...安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被邪修扒皮抽骨，不用靠喝自己的血来维持力量。
格子衬衫的"自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咖啡塞到他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得可怕。"留在这里吧，"他低声说，"没人会怪你。血婴也好，《邪物录》也罢，都只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凡看着咖啡氤氲的热气，鼻子一酸。是啊，回去多好。那些妖魔鬼怪，那些打打杀杀，都跟他没关系了。他可以做回那个平平凡凡的叶凡，那个会因为甲方改需求而烦躁，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火锅而开心的普通人。
他举起咖啡杯，准备喝下去。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突然感觉胸前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怀里的血婴正咬着他的胸口，小脸上满是焦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额间的菱形纹路变得暗淡无光，身体也轻得像片纸。他抬头看向格子衬衫的"自己"，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操！"叶凡猛地把咖啡泼在对方脸上。滚烫的液体穿过那张脸，什么都没伤到。出租屋、电脑、电影海报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他又回到了那个意识房间，周围全是破碎的记忆碎片。
"你他妈是谁？！"叶凡怒吼着，青黑色的鳞片重新覆盖左手，他死死抓住怀里快要消失的血婴，"对他做了什么？！"
格子衬衫的"自己"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变成和平台上镜像一样的冷漠表情。"只是让你认清现实而已。"他身上的格子衬衫寸寸碎裂，重新变回黑袍的样子，"你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强行回去，只会加速崩溃。"
"少他妈废话！"叶凡后颈的血色花朵疯狂跳动，他能感觉到血婴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快把他还给我！"
镜像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还给你？他本来就是《邪物录》的一部分！没有他，你以为你能活过那个冥婚夜？没有他，你以为你能控制那些纸人？叶凡，醒醒吧！你早就不是人了！"
叶凡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几乎透明的血婴，小家伙虚弱地看着他，伸出小手想碰他的脸，却在中途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了。
"不——！！！"
撕心裂肺的吼声在意识空间回荡。叶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欲。他后颈的血色花朵彻底绽放，青黑色的鳞片蔓延到整张脸，双眼变成血红色，指甲弹出三寸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