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温婉正在绣婚服上的鸳鸯。
谢临渊从背后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怎么了?"温婉转头看他,却被他以吻封缄。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直到她喘不过气才被放开。
谢临渊埋首在她颈间,声音闷得发颤:"婉婉,我们明日就成婚。"他不敢说朝堂上的凶险,只将圣旨塞进她手里,"我已经等够十年了。"
温婉展开圣旨的手在发抖。
当她看到"终身不得纳妾"六个朱批小字时,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眼泪砸在明黄绢帛上。
谢临渊吻去她颊边泪珠,尝到咸涩的味道:"别怕,这次谁也抢不走你。"
窗外惊雷炸响,初夏的暴雨来得突然。
谢临渊望着乌云翻卷的天际,想起林小姐那个眼神。
他悄悄攥紧袖中密函,那是今晨刚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关于林家勾结漕帮贪污的铁证。
雨幕中,一只信鸽掠过屋檐,朝着宰相府方向飞去。
……
温婉在一家专卖苏绣的铺子里,指尖拂过一匹正红色的软烟罗,侧头问身旁的谢临渊:“你看这匹做盖头如何?”
谢临渊并未看那布料,目光始终锁在温婉身上,闻言才淡淡瞥去一眼:“尚可。”
他抬手,指腹不经意般擦过温婉的耳垂,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自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只是这牡丹缠枝纹俗气了,配不上你。我记得库里有匹进贡的云锦,绣的是并蒂莲,回头让人找出来。”
铺子老板大气不敢出,这位公子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唯有落在身边那位姑娘身上时,才化开一丝近乎烫人的温度。
温婉脸上微热,轻轻点头。
她手腕间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清响,那镯子到底没能取下,谢临渊命匠人将其重新打磨,嵌入了更细密的金丝,成了独一无二的婚镯。
接着来到珠宝阁。
谢临渊对满目璀璨兴致缺缺,却独独拿起一支白玉耳坠,坠头雕成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样,剔透温润。
“抬头。”他低声道。
温婉依言微仰起脸。
谢临渊亲手将耳坠插入温婉的耳洞中,最后停留在她的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幽深:“我送你的东西,不要再弄丢了。”
经过卖喜糖的摊子,小贩热情地招呼。
谢临渊脚步顿住,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人,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他买了一支,却不是常见的喜庆图案,而是简单的圆球样子。
他将糖人递给温婉,声音低沉:“尝尝。”
温婉在他专注的视线下,轻轻咬下一角,甜味在口中化开。
“甜吗?”他问。
“甜。”
谢临渊忽然俯身,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下一块糖。
他直起身,慢慢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
“嗯,是甜。”他低语,不知是在说糖,还是说人。
最后,他执意要买一对赤金打造的铃铛,比温婉腕间的小巧许多,用红绳系着。
“这是做什么?”温婉不解。
谢临渊拿起其中一个,轻轻系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金铃垂落,衬得肌肤胜雪。
他握着她的脚踝,指尖温热,语气却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大婚那日,你穿着嫁衣走来,我听着铃声,便知道是你来了。”
“绝不会认错。”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你也绝不会走错。”
……
婚礼前夜,谢府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温婉正试穿明日要用的霞帔,忽听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谢临渊按住腰间玉佩,看着宣旨太监身后跟着的二十名禁军。那太监皮笑肉不笑:"谢大人,陛下急召。"
温婉提着裙摆追到府门口,谢临渊回头对她轻轻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怕。"月光下,他绯红官袍上的云雁纹饰像要飞起来似的。
紫禁城的甬道长得没有尽头。
谢临渊被引进乾清宫暖阁时,皇帝正在把玩一把镶宝石的匕首。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头蛰伏的兽。
"臣..."
"跪下。"
皇帝的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谢临渊却感到千斤重量压上肩头。
他撩袍跪地时,注意到龙案上摊着那幅本该烧毁的画像,只是现在画像角落多了一方朱印。
"朕竟不知,谢卿还有伪造玉玺的本事。"匕首尖挑着画像推到案边,"说说,这'准婚之宝'四个字,是哪位高人仿的?"
谢临渊后背渗出冷汗。
他昨日所见圣旨分明货真价实,如今皇帝竟要颠倒黑白。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那林小姐离宫时怨毒的眼神,林家与漕帮的勾结,还有今日这场"急召",全是连环局。
"臣冤枉。"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陛下明鉴,臣..."
"够了。"皇帝突然将匕首掷在他面前,金属撞击声在殿内回荡,"朕原想给你个前程似锦,你却偏要自毁长城。"
拍了拍手,两名侍卫立刻进来,"押去诏狱,好好想想该怎么认罪。"
谢临渊被拖出殿门时,看见廊下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林小姐正抚摸着腕间的翡翠镯子,冲他露出胜利的微笑。
诏狱的石墙渗着水珠。
谢临渊靠在墙角,听着更鼓敲过三更。忽然,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推开条缝,一个食盒滑了进来。
"少爷..."竟是谢府老管家的声音,"温小姐让老奴带句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食盒底层藏着把精巧的匕首,他摩挲着刀柄上刻的"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