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温婉被两名黑衣太监引着穿过幽深的宫道。
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碎片,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姑娘请。"太监推开一扇雕着星象图的木门,里面坐着个戴银色面具的女子。
她指尖捻着串星月菩提,案上摆着个不断旋转的青铜浑天仪。
"温姑娘。"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像隔着水传来,"紫微垣异动,贪狼星入夫妻宫。"
她突然指向浑天仪中央的红点,"你与谢临渊的命格相克,若强行结合,三月内必致江南水患,北境兵乱。"
温婉攥紧了袖中的玉佩,冰凉的玉璧硌得掌心生疼。
"没有...别的办法吗?"温婉声音发颤。
国师袖中滑出把镶嵌七星的匕首:"你死,他活。"
刀尖在烛火下泛着蓝光。
系统光屏在温婉眼前疯狂闪烁【可启动B计划!下个任务者已就位】
她盯着光屏上陌生的女子画像,那是个眉眼与她三分相似的姑娘,资料显示"专攻创伤后心理重建"。
"我...同意。"一滴泪砸在刀柄的北斗纹上。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泛着血腥气。
当温婉看到谢临渊被玄铁链锁在刑架上时,喉间涌上铁锈味。
他雪白的中衣染着鞭痕,脚踝被铁环磨得血肉模糊,却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亮起光彩。
"婉婉?"谢临渊挣扎着向前,锁链哗啦作响,"你怎么……"
温婉的指尖抚上他消瘦的脸颊,触到一片湿热。
"要好好活着。"她将额头抵在他染血的掌心,"替我看看春日的海棠..."
牢门突然打开,端着漆盘的宫人无声走近。
盘中白玉杯盛着琥珀色液体,水面映着他们交叠的影子。
"不!"谢临渊突然暴起,锁链深深勒进皮肉,"温婉你敢喝!"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吓退了宫人,却见温婉自己接过杯子。
【系统,启动B计划】她在心中默念,举起酒杯的瞬间,看到谢临渊眼中映出的自己,穿着初见时那身杏色襦裙,发间簪着海棠花。
液体滑过喉咙时,温婉听见系统冰冷的倒计时【记忆清除程序启动,3,2...】
谢临渊的嘶吼声突然变得很远。
温婉踉跄着倒向他,最后的触感是他疯狂挣动时飞溅的血滴,滚烫地落在她脸颊上。
恍惚间有人掰开她的嘴塞进药丸,国师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放心,他会遇见新的光..."
"砰"的一声闷响,谢临渊看着温婉如折翼的蝶般坠落在地。
他喉间涌上腥甜,在吐血的瞬间扯断了腕间铁链。
扑过去抱起温婉,鲜血从谢临渊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温婉的衣襟。
支撑没多久之后,便吐了血,晕了过去。
……
谢临渊做了个梦,梦到温婉在自己面前,但是怎么碰都碰不到,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床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温婉正低头为他换药,发间的海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婉...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去碰她的衣袖,生怕这又是一场幻梦。
温婉闻声抬头,杏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谢临渊一把拽进怀里。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温婉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疼..."她小声呜咽,却被他更用力地搂住。
"你还知道疼?"谢临渊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哽咽,"谁准你喝那杯..."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温婉慌忙用帕子去擦,却被他扣住手腕。
谢临渊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那杯毒酒...你怎么..."
"谢大人。"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屏风后传来。
国师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手中却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星象有变,紫微垣新现祥瑞。
下官推算有误,您与温姑娘实乃天作之合。"
谢临渊将温婉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是真的推算错了,还是一场戏"。
国师不慌不忙地展开圣旨:"自然是推算错了,陛下已收回成命,特赐良田千亩为贺礼。"
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后大婚,必是黄道吉日。"
谢临渊让府里的人送国师出去。
"下官告退。"国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婉一眼,退出时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临渊一把掀开锦被,露出胸前缠着的绷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