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缪斯》画展揭幕的日子。
天光未亮,温婉便已醒来。
她站在衣橱前沉吟片刻,最终指尖落在那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上,它款式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流畅的线条与精良的面料,便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对镜梳妆,她将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最后,她拿起那张至关重要的邀请函,在灯下端详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手包的内层,拉好拉链。
整个过程,像完成一个安静的仪式。
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在人潮中找准时机接近画作,完成拍照任务。
奇怪的是,直到她出门,隔壁都安安静静。
那个雷打不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她的周时韫,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出现,没有来蹭饭,也没有用各种“找灵感”的借口跟着她。
温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竟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习惯和……失落?
她被这个蓦然浮现的词惊了一下,旋即抿紧了唇。
怎么会呢?她分明是盼着这份安静的。
她立刻摇摇头,把这荒谬的情绪甩开。“算了,不来正好,省得碍事。”她深吸一口气,独自前往展览场馆。
画展入口处已被人潮填满。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如潮水般涌动,彼此寒暄的声浪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背景音。
骤然亮起的镁光灯如同急促呼吸,一次次将现场映照得如同白昼,捕捉着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
艺术评论家们推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资深收藏家们手持香槟,交谈间不动声色地交换着信息。
媒体记者则像嗅觉最灵敏的猎手,穿梭于人群,追逐着任何可能成为头条的素材。
整个空间被一种隆重而热烈的气氛包裹,仿佛一场盛大交响乐的前奏。
温婉凭借邀请函顺利进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本次的目标,那幅名为《缪斯》的画作。
它被放置在展厅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然而,一幅巨大的、深红色的绒布覆盖在其上,神秘感十足。
周围的人们低声交谈,都在期待着揭幕的时刻。
温婉的心跳加速,任务目标近在咫尺,却被一层布隔绝。
她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到了预定的揭幕时间。
现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中央的展台上。
然而,并没有主持人或策展人上前致辞。
就在一片寂静和期待中,覆盖着画作的那幅深红色绒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扯动,悄无声息地、丝滑地垂落下来。
刹那间,整个展厅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抽气声。
温婉站在人群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幅画!
画上的人……是她!
是她早已在自己家看到的那幅画!
不是写实的肖像,而是周时韫用他天才的笔触和浓烈到极致的情感描绘出的她!
这……这就是《缪斯》?!周时韫画的《缪斯》?!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任务目标?!
就在这时,周时韫本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作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少了平日里的随意不羁,多了几分矜贵和沉稳。
追光落在他身上,他浅褐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和得意,落在了目瞪口呆的温婉身上。
他微微勾起唇角,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展厅:“感谢各位莅临。
《缪斯》是我近期最重要的作品,它源于一个……突如其来、却照亮我所有灵感的瞬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婉,“它关于灵魂的碰撞,关于美的终极形态,关于……我所能捕捉到的,最极致的心动。”
他没有提及任何名字,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像无形的箭,直直射向温婉。
温婉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她在心里几乎是尖叫着呼喊系统。
【这怎么回事这是周时韫的画!他的画展?!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还用得着绞尽脑汁去接近什么李明浩搞邀请函吗?!我直接……】她差点脱口而出我直接搞定他不就行了!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罕见的急切和委屈,【资料库显示,本次画展的策展人登记就是李明浩!所有对外公开信息都表明这是‘瞬隙’画廊举办的常规展览,主打作品是匿名大师的《缪斯》!系统并未检索到任何与周时韫直接关联的官方信息!是周时韫他隐藏了身份!】
【好吧……】温婉咬牙切齿地回应系统,现在不是追究系统责任的时候。
任务目标就在眼前,她必须完成拍照。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时韫和画作上,悄悄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调整到拍照的模式,对准了那幅《缪斯》。
然而,她的手机刚举起,还没来得及按下虚拟按键,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礼貌却坚定地挡在了她的镜头前。
一位穿着保安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低声制止:“抱歉,女士。本次《缪斯》真迹展览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拍摄。请您谅解。”
温婉的心猛地一沉。
只能看,不能拍?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她抬头,恰好撞上台下周时韫投来的目光。
他正结束简短的介绍,走下台来,迎向几位重要的评论家。
在与温婉目光相接的瞬间,他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带着一丝了然的狡黠。
(我的缪斯,你的目光,只能为我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