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侍君被禁足思过殿,如同石沉大海,再未掀起任何波澜。
温婉忙于朝政,很快便将这点后宫小插曲抛诸脑后。
苏瑾依旧温柔体贴,将她的生活照料得无微不至,仿佛那日的冷酷严苛从未发生过。
然而,白家的野心并未因一个儿子的失势而熄灭。
眼见白侍君争宠无望,反而触怒凤君被打入冷宫,白家父母一合计,竟又咬牙从族中精心挑选了一名更年轻、更貌美的庶子,打通关节,送入了宫中。
这位新来的白家公子,名唤白芷。
与他那位略显急躁的兄长不同,白芷生得肤光胜雪,眉眼含情,一举一动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柔弱与风情,眼波流转间,自带钩子,能轻易撩动人心。
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并不急于表现,只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宫苑中,偶尔在御花园僻静处出现,抚琴一曲,或对着一池春水微微出神,那副我见犹怜、遗世独立的模样,反而更引人探究。
苏瑾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看到心腹描述的“肤白胜雪、气质脱俗”,他心中的警铃前所未有地剧烈敲响!
一个白侍君尚且能引得陛下多看两眼,再来一个段数明显更高的,那还了得?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不行……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亲自出手,动作太过频繁难免惹人生疑。
而且他要让陛下知道他和他们的区别,这样陛下才会明白他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现成的、足够锋利、且绝不会被怀疑到他头上的刀。
他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夜,思过殿那扇鲜少开启的门,被轻轻推开。
被幽禁数日的白侍君形容憔悴,在看到来人是苏瑾的心腹时,吓得缩成一团,以为又要遭受什么折磨。
那宫侍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传达了几句话:“白侍君,令尊令堂似乎已对你失望透顶。你那位名唤白芷的庶弟,昨日已入宫了。听闻……生得极好,陛下虽未召见,但已有耳闻。”
消息带到,宫侍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重新锁上了殿门。
黑暗和死寂重新笼罩下来,但白侍君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家人……放弃了他?又送了一个弟弟进来?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庶弟?!
恐慌、愤怒、不甘、嫉妒……种种情绪瞬间将他吞噬!
他在这里受苦,像个废物一样被丢弃,而那个卑贱的庶子却要顶替他的位置,享受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和陛下可能的垂青?
不行!绝对不行!
白侍君猛地扑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地尖叫:“放我出去!我要见凤君!我知道错了!求凤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安分守己,我一定……”
门外守卫早已得了吩咐,充耳不闻。
但白侍君的“悔过”和“决心”,却很快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苏瑾耳中。
苏瑾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唇角弯起满意的弧度。
“既已知错,便给他个机会吧。”他轻描淡写地对心腹道,“总关着,也不是办法。让他搬回原来的地方,份例也恢复。就说,本君念他初犯,小惩大诫,望他好自为之。”
心腹领命而去。
苏瑾剪下一段多余的枝桠,眼神冰冷。
狗,自然要放出去,才能咬人。
重获自由的白侍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打听那位庶弟的消息。
当他亲眼在御花园远远瞥见那个一身素衣、却难掩绝色、正对着陛下常经之路抚琴的身影时,所有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危机感迫使他行动起来。
他开始更加精心地打扮自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温婉可能经过的地方,言语行为也变得更加大胆直接,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绝不能让那个庶弟抢先!
而白芷,看似安静,却也并非毫无动作。
他总能“巧合”地在温婉心情烦闷时出现,弹奏一曲清心宁神的曲子,或是“偶然”拾到陛下掉落的小物件恭敬送回,那双清澈又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每次看向温婉时,都欲说还休。
温婉被前朝事务弄得焦头烂额,偶尔看到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赏心悦目的美人,确实觉得有些养眼,但也仅止于此。
她的大部分心神,依旧被国事和那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苏瑾所占据。
然而,在白侍君眼中,陛下对白芷的任何一丝关注都如同剜心之痛!
兄弟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迅速升级,从最初的暗中较劲,逐渐变得火药味十足。
请安时的言语机锋,御花园里的争奇斗艳,甚至为了争夺一个能给陛下献艺的机会而险些在宫人面前争执起来。
这一切,都被苏瑾冷眼看在眼里。
他依旧扮演着宽容大度的凤君,偶尔还会“好心”地规劝两人“和睦相处,共同侍奉陛下”,实则无异于火上浇油。
看着白家兄弟斗得你死我活,丑态百出,苏瑾心中那口因白芷入宫而堵住的恶气,终于稍稍舒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的陛下,只需要看到这些争风吃醋的丑态,自然会更觉得唯有他苏瑾,才是那个真正温婉贤惠、值得信赖的人。
而他,只需静静地等待,等待这两个碍眼的废物,两败俱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