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温婉对此十分满意。
她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前朝政务中,与系统的配合也越发默契,大胤王朝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然而,安稳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边境急报传来,西部几个游牧小国竟联合起来,频频骚扰边境城镇,烧杀抢掠,气焰嚣张。
朝堂之上,群臣商议对策。
苏家世代为将,苏瑾的母亲苏巍更是威名赫赫的镇西大将军,其父林氏亦是须眉不让巾帼的男将。
此刻,由她们挂帅出征,无疑是最佳人选。
温婉虽知战场凶险,但为国事计,只得下旨,命苏巍为主帅,林氏为副将,率军前往镇压。
圣旨下达那日,苏瑾依旧如常伺候在温婉身侧,面色平静,甚至还能温声宽慰温婉:“陛下不必过于忧心,家母家父久经沙场,定能克敌制胜,扬我国威。”
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偶尔失神望向西边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父,纵使他如今贵为凤君,又如何能真正安心?
温婉看在眼里,心中亦是不忍,只能私下多赏赐些珍贵药材和护身软甲,盼能保二老平安。
大军开拔后,苏瑾更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打理后宫和照料温婉之中,仿佛只有忙碌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行事愈发沉稳周全,将一切安排得妥帖无比,不让温婉为任何琐事分心。
温婉心中感念,对他越发倚重。
不料,一月后,前线传来噩耗!
苏巍将军率军追击敌军时,不幸中了埋伏,身中毒箭,重伤昏迷!而林将军为救苏将军,孤身引开追兵,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消息传回,举朝震惊。
温婉接到战报时,手都抖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苏瑾。
只见苏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泛白,嘴唇颤抖着,却硬生生将一声惊呼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身形,甚至还能对温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道:“陛下……恕臣失仪。前线战事吃紧,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臣……臣无碍。”
可他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那摇摇欲坠的脆弱,如何瞒得过人?
温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挥退左右,起身走到苏瑾面前。
刚想开口安慰,苏瑾却像是终于撑到了极限,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腰间。
温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却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剧烈颤抖,以及腰间衣料迅速被温热水渍浸湿的触感。
他哭了。
无声无息,却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和恐惧。
“陛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依赖与脆弱,“母亲中了毒箭……父亲不见了……陛下,若是……若是他们都不在了……臣侍以后……就真的只有陛下一个人了……”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温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所有的尴尬和不自在都被这巨大的悲伤冲散。
她想起苏瑾平日里的温柔体贴,想起他此刻强装的坚强,心中充满了怜惜。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别怕,别怕……吉人自有天相,苏将军和林将军一定会逢凶化化的。朕已下令,加派援军,搜寻林将军的下落,并送去最好的太医和药材,苏将军定会无恙的。”
她笨拙地安慰着,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当晚,温婉实在不放心苏瑾独自一人,便宿在了椒房殿。
两人和衣而卧,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苏瑾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使睡着了,也无意识地朝着温婉的方向蜷缩着。
温婉看着他即使睡梦中也紧蹙的眉头和眼角的泪痕,心中叹息,终是没有推开他。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无声的陪伴,却仿佛让两颗心靠近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温婉尽可能多地陪在苏瑾身边,宽慰他,同时更加关注西境战事,不断调派资源支援。
苏瑾在人前依旧努力维持着凤君的端庄,但眼底的忧伤和强撑的坚强,让温婉看得心疼不已,对他更是格外宽容和关怀。
然而,就在朝野上下都为苏家将军忧心忡忡,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准备悼词之时,西境再次传来惊天战报!
原来苏巍将军中毒和林氏失踪,竟是夫妻二人将计就计设下的奇谋!
苏巍佯装重伤,麻痹敌人,林氏则假意失踪,实则暗中潜入敌后,联络早先安排好的内应,里应外合,一举烧毁了联军的粮草大营!
联军大乱之际,“重伤垂危”的苏巍将军猛然率军从正面发起总攻,与林氏前后夹击,彻底击溃了联军主力!
如今西部联军已投降,苏巍将军与林氏将军正押解俘虏,凯旋而归!
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温婉接到战报,先是愕然,随即大喜过望!
她第一时间冲向椒房殿,想要告诉苏瑾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冲进殿内,看到苏瑾正对着一件其父的旧甲出神,眼角犹带泪痕。
“苏瑾!”温婉激动地拉住他的手,“好消息!你父亲没事!你母亲也没事!他们打了胜仗,快回来了!”
苏瑾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璀璨的光芒!
那积压多日的担忧、恐惧、悲伤瞬间化为狂喜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反手紧紧握住温婉的手,又哭又笑,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吗?陛下!真的吗?父亲和母亲……他们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他猛地将温婉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依赖,而是充满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感激。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他哽咽着,在温婉耳边不住地道谢。
温婉被他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回拍着他的背。
一场虚惊过后,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
而经过此番波折,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依赖与信任,在共同经历了担忧与喜悦后,变得更加真切了些。
只是温婉并未深思,在苏瑾那狂喜的泪水背后,是否有一丝别的情绪飞快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