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府寿宴那日"偶遇"后,四皇子赵澈发现,自己与那位神秘的"云婉"姑娘,当真是缘分不浅。
不过隔了数日,赵澈因想寻一本孤本棋谱,难得地出了门,前往京城最大的书局"文渊阁"。
他刚在书架间驻足,便听到一个熟悉而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本《弈理指归》倒是难得,殿下也喜好弈道?"
赵澈惊喜回头,果然见云婉站在不远处,手中正拿着一本他寻觅已久的棋谱。
她今日仍戴着面纱,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云姑娘?真是巧遇。"赵澈心中涌起难言的喜悦,"姑娘也懂棋艺?"
"略知一二罢了。"温婉将棋谱递给他,"既然是殿下寻的,小女子便不夺人所好了。"
赵澈接过书,只觉得书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温,心中一动:"若是姑娘不弃,改日可否请教一二?"
温婉眼中掠过一丝羞涩,微微颔首:"殿下不嫌小女子技艺粗浅便好。"
又过了十来日,赵澈受一位宗室长辈之邀,前往京郊的别院赏菊。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下。随从回报,前方有辆马车坏了,挡住了去路。
赵澈正欲吩咐绕道,却见那马车旁立着的熟悉身影——正是云婉。
她似乎有些焦急,见到赵澈的马车,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殿下?怎会在此遇到您?"
赵澈忙下车询问,方知她是替父亲前往别庄查账,不料马车坏了。
自然,赵澈顺理成章地邀她同行,一路上相谈甚欢。
一次次的"偶遇",在温婉精心的安排下接连上演。
有时是在书画铺,有时是在古琴斋,甚至是在寺庙进香时。
每一次,温婉都会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的才情——品画时见解独到,赏乐时品味高雅,言谈间既显聪慧,又不失温柔。
而每一次,她都会在恰当的时机告辞离去,留给赵澈无限的遐想和期待。
赵澈彻底陷进去了。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契合心意的女子,不仅容貌绝世(虽然他并未见过全貌,但那双眼睛和周身气韵已足以让他魂牵梦萦),更难得的是才华横溢,谈吐不凡。
他开始期待每一次外出,只盼能再次遇见她。
深宫寂寥,云婉的出现像是一道明亮的光,照进了他刻意营造的"愚钝"人生。
他甚至开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妄想——若是能娶她为妻,便是放弃这亲王尊位,也心甘情愿。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他是亲王,婚姻大事岂能自主?父皇在世时或许还能由着他几分,如今皇兄在位,对他的监视虽不严密,但婚姻这等大事,必定是要拿来作为政治筹码的。
更何况,云婉虽好,终究是商贾之女,这样的身份,如何能成为亲王正妃?
一想到要向皇兄请旨,要面对朝臣的非议,赵澈就感到一阵无力。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用"愚钝"和"体弱"来保护自己,真要为了一个女子去挑战规矩、引起皇兄的注意吗?
他犹豫了,退缩了。
而这些犹豫和退缩,尽数落在温婉眼中。
几次深入的接触后,温婉对这位四皇子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他确实如系统所说,品性不坏,有才情,有见识,甚至对民生疾苦也有一份难得的同情心。
但是,他太过谨慎,太过懦弱。
一次交谈中,温婉故意将话题引到时政上,提及某地灾情,暗示当地官员可能贪墨赈灾款项。
赵澈虽然表现出愤慨和同情,但当温婉试探地问及"若是殿下主事,当如何处置"时,他却只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做"
"系统,这个赵澈,虽然心地不坏,但性格太过软弱优柔,缺乏魄力。"温婉在心中评价,"这样的人,即便我们把他推上皇位,恐怕也难以驾驭朝堂,应对复杂的政局。"
"宿主的观察很敏锐。赵澈长期处于自保状态,已经养成了回避冲突、明哲保身的性格。这确实是个致命缺陷。"
温婉轻轻摇着团扇,面纱下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来,四皇子这条线,只能作为备选方案了。
那个在宫外自力更生、在商界闯出一片天的五皇子赵珩,或许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只是,要如何让赵珩,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呢?
温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始谋划下一步棋。
而此刻的赵澈,还沉浸在美好的"缘分"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评估、被放弃,依旧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之后的日子,温婉便不再刻意制造与赵澈的“偶遇”。
赵澈起初还满怀期待地频频出去,却再也没能遇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一次次的期待落空,让他心中的失落感越来越重。
终于,他按捺不住,决定去找那次寿宴的主人——翰林院编修李文轩打听。
"文轩,寿宴那日,你那个远房侄女云婉现在怎么样了?"赵澈故作随意地问起。
李文轩闻言却是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侄女?云婉?殿下,我确实有个远房亲戚,不过他们家只生了两个儿子,并没有生女儿。"
赵澈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可能?我明明与她交谈过..."
"殿下怕是记错了吧?"李文轩肯定地说。
赵澈呆立当场,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李文轩没有必要骗他。那……那个自称"云婉"的女子究竟是谁?她为何要冒充,一次次看似巧合的相遇,难道都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中充满了困惑、失落。
那个神秘的身影,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失落与惆怅萦绕心头,但他骨子里的懦弱让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能将这份刚刚萌芽便无疾而终的情愫深深埋藏。
温婉通过系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更加确信赵澈非良选,遂将全副精力投注于五皇子赵珩身上。
这夜,温婉再次来到清风楼。
与往常不同,她直接请赵珩屏退左右,说有要事相商。
雅间内烛火摇曳,只剩下他们二人。赵珩见温婉神色凝重,不似往常,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却又因能与她独处而暗自欢喜。
“赵公子,”温婉开口,却不再是往常的“掌柜的”,语气严肃,“我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关乎你身世的大事。”
赵珩一怔:“在下的身世?姑娘何出此言?”
“你并非寻常商贾之子,”温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生母,是已故的兰贵妃。你是当今皇上的五弟,大周朝流落民间的五皇子。”
“什么?!”赵珩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姑娘,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他自幼在民间长大,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家业。
“我岂会拿这等大事开玩笑。”温婉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精致的兰花,“此物,你可认得?”
赵珩接过玉佩,只觉得入手温润,样式古雅,他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这是兰贵妃的遗物。”温婉道,“你与你的四皇兄赵澈,虽非同母,但你们的生母兰贵妃与他的生母情同姐妹。更重要的是,你们兄弟二人左臂内侧,相同的位置,都有一块梅花状的淡红色胎记。此事宫内旧人皆知,是先帝曾笑谈的佳话。”
赵珩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
他确实从记事起,左臂内侧就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因位置隐蔽,除了他自己和已故的乳母,几乎无人知晓!
温婉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当今皇帝赵衍,暴虐成性,穷兵黩武,赋税沉重,你可亲眼所见,京城之外,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民不聊生。我们需要一位仁德之君,来挽救这江山社稷,拯救黎民于水火。而你,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又有经世之才和仁善之心,是最好的人选。”
赵珩跌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
身世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