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晕过去了,快,快来人!”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林昔被顾风打横抱起。
  一行人匆匆跟上他。
  Shane在原地,惊得脸都白了。
  “Lin她怎么突然晕了?”他扛着摄影机,颇有些不知所措。
  盛经理拍拍他肩膀:“我跟去看看,你别急。”
  又问:“素材够了吗?”
  “够了够了。”
  Shane点头,甚至可以说,比预期得更好。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两人拥吻的镜头,可以拉远,做成模糊的镜像,上面是新风,广告语浮现出来:【时光往复,爱你如初。】
  可怎么……
  他一个眼花,Lin就晕过去了?
  刚刚明明他们在说什么“想不想”的话…啊。
  “他们从前是恋人?”在盛经理走后,Shane才后知后觉地问。
  只是此时,游泳池边,只剩下在拆除各种装备和道具的场务。
  无人回答他。
  ……
  顾风走得很快。
  怀中人失温严重,哪怕用浴巾拥着,也没一点暖。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拥,只觉触手可及是细弱的冰凉。
  顾风从不知道,林昔居然那样轻。
  轻得好像整个人都没有分量。
  管家匆忙跟过来:“顾先生,我已经通知了Wayan医生。”
  “Wayan还有几分钟到?”
  “最多八分钟。”
  “先回房间。”
  顾风抱着林昔,上了鹅卵石路上的高尔夫球车。
  “顾老师,等等!”陆冠弈小跑步跟过来时,只看到高尔夫球车远去的身影。
  林昔被顾风小心翼翼搂怀里,只露出一点被水浸湿的发顶。
  他站在原地。
  周锐过来,拍了拍他:“走,回庄园看看。”
  沈夏也一脸茫然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呢:“昔昔姐怎么晕了,刚才不还…”不还在亲的吗。
  黎晚棠道:“游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在都晚了,又吹风,又……”
  她咳了声,拢拢身上的浴巾:“可能给吹感冒了。”
  “走吧,我们也回去,冲个热水澡,免得也感冒了。”说罢,黎晚棠率先往前。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也跟着一同往庄园走。
  乔宇伴在白宝珠旁边。
  白宝珠面色不快,时不时扯两下路边的叶子,嘴里道:“喂,姓乔的,我现实里也没哪个吹吹风就吹晕的,你见过没?”
  乔宇披着浴巾,手插着沙滩裤的两边,慢吞吞走:“白小姐,您气血足,养得好,不知道,我们圈里人为了保持上镜好看,常年节食,大都有低血糖的毛病。”
  他微微叹气:“我搭戏的两个女主角,都节食节到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白宝珠却不信。
  她还记得,林昔昨天精神抖擞怼她的模样。
  她哼一声。
  “装模作样。”
  想到刚才看到林昔和顾风拥吻的一幕,她又恨恨一把将路边的绿叶薅了一大把。
  …
  庄园内。
  林昔房间。
  Wayan目光落到床上阂着眼的女人身上。
  女人露在被子外的面孔烧得通红,唇色却白,躺在那,如一幅安静的画。
  很美,又很脆弱的一个东方美人。
  Wayan将听诊器、温度计收好,又调了调旁边的点滴,才道:“这位小姐应该只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加上吹了风,情绪又比较激动,才会晕过去,不过……”
  Wayan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顾风问。
  Wayan道:“这位小姐平常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他看着她哪怕在睡梦里,也紧锁的眉头,道:“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加上轻微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顾风面色微动。
  Wayan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要更详细的检查,需要去我的诊所。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后面我会开一张营养食单,照着吃就可以。”
  “只是,Gu,晚上还是要多留心。”
  “病人晚上恐怕还会发烧。”
  “多谢。”顾风示意管家。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Wayan医生,请随我来。”
  Wayan却没立刻走,只是看向一旁的顾风。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位年轻英俊的东方男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Wayan。”管家提醒。
  Wayan这才离开。
  侯导、制片,和恋综其他嘉宾们都站在房间门口。
  侯导讷讷问:“顾老师,林老师她……”
  顾风走到门口,有礼颔首:“侯导,接下来林昔会由我照顾。在她完全好之前,后面的活动,我和她暂时都不参加。”
  “那,劳烦顾老师您照顾林老师,我们就先撤了。”
  侯导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林昔都生病了,也不可能催着她继续录节目,至于她和顾风的关系……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简单。
  他没跟顾风犟,领着制片和其他嘉宾们一哄而散。
  ……
  顾风“咔哒”,将门轻轻关上。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没透进来,只留一盏床头灯。
  他坐到她床边。
  伸手,试图要碰触她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又收回。
  只虚虚沿着她的轮廓,勾画。
  眼睛。
  鼻子。
  嘴巴。
  …
  晕黄的光影,落在她烧红的面容。
  她似睡得不安稳,睫毛微微颤着,如脆弱的蝶翼,耷拉在苍白的眼睑。
  顾风终于忍不住,将头轻轻挨到她的脸。
  她却似被惊到,猝然发抖:“不要,不要…”
  “昔昔,昔昔!”
  顾风被惊到,连忙起身,将她拥在怀里。
  可她还在抖,仿佛被恐怖的梦魇镇住,不断呓语:“不要,不要…”
  “爸爸,妈妈,不要…”
  一滴滴泪顺着眼睑,不断往下。
  顾风从来不知道,人的眼泪会那么多。
  怀中的人,瘦得惊人,仿佛只有一把骨头,连着身体,牙齿都在“咯咯”打颤,喊着“不要,不要,爸爸妈妈…”
  顾风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她揉碎了。
  他拥着她,不住道:“昔昔,昔昔,不怕了,不怕了,我在这,我在这……”
  “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一滴滴晶莹的泪,顺着她脸庞不断往下,“昔昔该,不该的…”
  她脸烧红着,神志不清,只知道喊“对不起”。
  顾风下巴顶在她柔软的头顶,猝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