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
  一辆银灰色流线型跑车驶入大门,不一会,停到庄园门口。
  跑车上下来个穿着Prada连衣裙的美人。
  美人不大得出年纪,有一双极具风韵的眼睛,栗色大卷,美得像一幅浓烈的油画。
  她一下车,顺手就将包递给旁边等候的管家。
  管家微微躬身:“夫人,您来了。”
  “阿风呢?”美人问。
  “少爷在……”管家欲言又止。
  她看他一眼:“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少爷在陪一位客人。”
  “哦?”她起了一点兴致,“什么客人?”
  ……
  楼上。
  林昔终于安静了。
  顾风轻轻将她放下,泪还在她面庞。
  他伸手替她擦泪。
  那泪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烫着他的指尖,给他带来一点痛意。
  顾风轻声道:“对不起,昔昔。”
  她还沉沉地睡着。
  像无知无觉的婴儿,只偶尔,微微地一抽。
  顾风在床边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出门,去了一楼。
  原该空无一人的厨房,却坐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那女人听闻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具风情的脸,唯独眼角的一点鱼尾纹泄露一点她的年纪。
  她在喝酒。
  手中的高脚杯里,有醇红的酒液,那酒液衬着她红艳的丹寇,显出一点惊心动魄的美。
  女人晃了晃酒杯,眯眼看着来厨房的人,笑:“哦,原来是我儿子。”
  “大晚上的,你来厨房干什么?”
  顾风打开冰箱,目光在冰箱里逡巡。
  他挑出了一点菜肉。
  还在橱柜里找出了米。
  “你做什么?”女人摇摇晃晃地起来,趴在旁边的料理台。
  顾风没搭理她,只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他淘米。
  冰凉的水漫过手指。
  他想起眼泪漫过手指的感觉。
  不太舒服。
  他一双眉不自觉蹙了起来。
  “你要下厨?”女人声音带了讶异,掩唇笑,“儿子啊,你居然会下厨?”
  顾风这才看她。
  眼里带了点不耐:“那个男人呢?”
  “哪个男人?”女人晕晕乎乎。
  “叫什么皮特,还是皮死的。”
  “哦,他啊,”女人咯咯咯笑,“他被我抓到跟一个有夫之妇在床上乱搞,我就甩了他了。”
  顾风没再吭声。
  只沉默地打开燃气灶。
  幽蓝的火苗在夜色里跳动。
  他将米倒入瓷煲。
  盖上盖子。
  “你怎么不问了?”女人问。
  “没什么好问的。”顾风道。
  “没劲。”女人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酒。
  两人一人一边,坐在幽暗寂静的厨房里。
  各干各的。
  顾风有条不紊地熬粥。
  女人眯眼看着他的动作。
  洗菜。
  切菜。
  青菜。
  肉。
  蘑菇…
  一样样食材,被他有条不紊地抛入熬得“咕咚咕咚”的粥里。
  女人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支着下颔看了会,突然道:“阿风,老穆跟我说,你带回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那个客人就是她吧?”
  顾风依然没搭理她。
  女人却也不要他回答,只是“咯咯咯”笑。
  “看来还真是她,阿风啊。”她收起笑,面色一肃,“我劝你放弃。”
  “这世上,什么都好,金钱,权力,可唯有爱情是最不牢靠的东西。”
  她道:“它随时会背叛你。”
  顾风低了头,声音清淡:“抱歉,我拒绝。”
  他拿了托盘。
  托盘上放了青花瓷碗。
  碗内,刚熬好的粥还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旁边放了一个调羹,一杯温水。
  他迈步往外走,在即将走出厨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粥在锅里,少喝点酒。”
  女人却又笑。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过了会,才讥诮地道:“阿风,你说,顾城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情种?”
  “真是……”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趴在料理台上,道,“不可思议。”
  不远处,瓷煲内的粥还在泛着浓郁的香气。
  女人却看也不看,跌跌撞撞往外走。
  ……
  顾风到了林昔房间。
  他将托盘放到几上,走到床边。
  林昔还安静地睡在床上,灯影落到她微微泛白的面孔。
  他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已经不烧了。
  他收回手,谁知床上的人儿竟然睁开眼睛。
  那琥珀色眼瞳带了迷惘的雾气,隔着灯影,与他相望。
  她眨了眨眼睛。
  下一瞬,却伸出一双细白的胳膊,一下环住他,人坐起来,脸枕到他的腰腹,蹭了蹭。
  咕哝:“顾风,你去哪了。”
  “我找了你好久。”
  明明那力道不大。
  但顾风却像是一下被点了穴,站在那,动弹不得。
  他喉头动了动:“我去……”
  垂眸,注视着她蓬松柔软的发顶。
  回房间后,他已让人给她换了身柔软的睡裙。
  头发也吹干。
  此时,她像只柔软的猫儿,蜷缩在他怀里。
  顾风闭了闭眼睛:“起来,喝点粥。”
  但她却摇摇头,仰头,看着他。
  突然,她手上一个用劲。
  他便似牵线木偶,一下跌到她身上。
  她仰躺着,晶莹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里有泪,有乱、有复杂。
  过了会,她贴上来。
  唇贴着他的唇。
  那紧紧环着他的胳膊在颤,身子也在颤。
  但顾风却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
  异乎寻常的热。
  像一团火。
  或热烫的玉。
  “昔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风问。
  他知道,她清醒了。
  她回答他的,却是更深的吻。
  比泳池边的更深。
  更重。
  带着啃噬的味道。
  顾风试图挣开。
  但她丝毫不肯放,箍着他的手更用劲,像要将他也嵌进她生命里。
  顾风动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睛。
  “昔昔。”他说,“你还生着病,我们……”
  但她却不依。
  只顺着他。
  往下去亲。
  亲他下巴。
  喉结。
  在他喉结,她吮了很久。
  顾风喉头动得厉害,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变得无比沙哑。
  “昔昔,你……”
  她却带了挑衅道:“顾风,你还行不行?”
  顾风一下顿住了。
  她贴着他。
  她温度染过来。
  身体烫热如火,那只手穿过他刚换上的衬衣:“看看我,睁开眼睛。”
  “顾风看看我。”
  她用魅惑的声音:“你不想吗?”
  想。
  想到每个分开的夜晚,他都快焚身。
  他无比厌恶的俗世欲望支配着他。
  令他如同禽兽。
  可,每每梦境里,他又无比快活。
  厌恶又快活。
  快活又厌恶。
  他双肘撑起,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下一瞬,他猛地低下头来。
  噙住她的唇。
  如猛兽。
  臣服于俗世欲望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