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再次离开七公子处,心境却全然不同。
白天时,他心中虽有愤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把握,坚信只要人在他手中,七公子也只能妥协。
黑夜时,之前的自信一扫而空。七公子已经发现了白袖,而对于白袖来说,证明她的绣工只是时间问题。
庄主恨、压抑,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七公子发现前就将白袖的手打断,这样她就再也没有证明的机会。
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不会打断白袖的手,因为他还要靠白袖的绣品去托关系谋发展。
遭受重大打击的庄主,只能暂时依靠恶毒的幻想要逃避现实。
他想,还是他太过心软。只派人看着白袖,却没有打断她的腿,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庄主想起白袖的样貌,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不需要她来生子,那她最重要的就是那双手。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仅要打断她的腿,让她无法逃跑,更要毁了她的嗓子,让她无法说话,这样就算别人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无法为自己申冤。
到那时她只能依靠他,祈求他才能活下去。
这样也不行,万一把人逼死了可不好。庄主苦恼,仿佛他现在幻想的都会成真。
刺绣是个苦活,需要大量时间精力,他要真把白袖弄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还能不能绣还是另一码事。
为什么刺绣不能像女人生孩子那样,他想。
不需要她有神志,不需要她有健康的身体,几乎什么都不需要。
庄主想起很久之前,他的几个孩子出生。
那是他过的最舒服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有人伺候着,最多只需要在魏灵惨叫的时候叫几声就好。
沉浸在幻想中,庄主脸上也带着几分虚幻的笑容,只是那笑在夜晚中格外诡异,旁人看见不敢靠近。
美梦终有尽头,正院中唯一黑着的屋子提醒着他,他的妻子魏灵没有等他。
事实上自从他囚禁魏灵后,她就再也没有晚上为他留过灯,之前他没有在意,他有更重要的事。
但在他最痛苦最心伤最不甘的时候,再看见这间黑着的屋子,无异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
一声巨响,紧闭的门被一脚踹开。
背对着如纱般从天上倾撒的月光,庄主大步流星地直奔帘后床榻。
手一伸没有碰到她温热的肉体,而是冰凉的披散的头发。
用力一抓,顺势将头发的主人提了起来。
“啊!”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惨叫。
女人的痛苦抚慰了庄主受伤的灵魂,他在这过程中感觉到一丝轻松,手上更不留情。
头皮的刺痛惊醒了本在睡梦中的魏灵,她还未看清帘后那人的脸,就被人抓着头发从榻中拽到榻边。
很快发上的手离开,接着抚上她,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魏灵一下子判断出来人。
颤抖着叫了声男人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但游走在身上的手速度更快了,粗暴又急躁。
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魏灵只觉得震惊又恶心。
此时的她没有这方面心思,但来人完全不考虑她的想法。
没有办法,魏灵空着的手摸索到身旁的枕头,一把抓起打在男人的头上,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她只恨她不爱睡陶瓷枕,否则只想一枕头开了他的瓢。
“你疯了吗?”庄主拉开床帘,看清了魏灵带着恨意的眼。
他不禁对面前的人感觉到一丝陌生,明明她一直柔顺懂事。但很快,背叛席卷了他的脑海。
她怎么敢?
她是他的女人,这是她的义务,她怎么敢抗拒?
庄主上前压制住魏灵,想撕开阻挡他的布料。醒来的魏灵不如睡梦中的听话,她拼命地推拒着揣着如野兽般的男人。
只是多年的操劳和生育耗空了她的身体,渐渐的,她落于下风。
魏灵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是庄主对她不愿被休而刻意的羞辱。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认清了她在庄主心中的地位。
不是共患难的夫妻,不是互相扶持的盟友,只是他传宗接代、照顾老小、发泄的工具。
“和离!”感觉到庄主的动作一滞,魏灵赶紧拢住衣服,继续道:“我要和你和离!”
迎来的不是庄主的欣喜,而是迎面的一巴掌。
一下被打倒,魏灵趴在榻上不敢置信。
男人阴狠的声音响起:“和离?你现在跟我说和离,晚了!”
拳头如雨般落下,魏灵只能蜷缩一团,尽量护住她的头。
之后,无力动弹的她终究还是没有逃掉噩梦。
…
几天后,熬了几天几夜的姜梦白终于完成了她的绣品。
不大,毕竟她只绣了原绣品的一小部分。
但足以够证明她的身份。
小小一块布被几个人传来传去,姜梦白也闭眼养神一直等着。一番商讨后有人去禀报此时在别处的七公子。
除却第一天外,七公子就没有过来,只叫人看着姜梦白,防止她耍花招。
在等待七公子期间,厅内的人纷纷对她热切起来。
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将是七公子身边最红的红人,此时不巴结往后见一面都难。
端茶倒水的、送软枕的、道喜的、卖乖的应有尽有。
闹腾的花厅直到七公子到才安静下来。见到被众人围聚的姜梦白,七公子略有不满。
“你们这群大老粗,围着人家姑娘做什么,都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众人一哄而散。七公子接近姜梦白,他看着姜梦白真是越看越满意。
关系简单,本身年龄大未婚,家中父母由已成家的弟弟照看,算得上是无拘无束。
并且她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就注定了她的上限。她不可能做官不可能有权,更不可能像庄主一样狮子大开口。
往后再找个忠心他的属下与她成婚,她算彻底是他的人。
不枉他来这破地方一次,总算是有所回报。
七公子摆足了礼贤下士的款,也不端着架子,邀姜梦白随他一同坐下。
他盯着姜梦白的黑眼圈,对比着她并不白皙的皮肤,思考过后开口:“姑娘这几日辛苦了,我观你似有疲态,不如先去好好休息。”
熬了这么久,每天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刺绣,除了生理需求就一直坐在棚架前。姜梦白不仅感觉她的黑眼圈重了,视力也严重下降。
不过现在休息不是第一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要见凌玉仙,就是那天被你带回来的女人。”
七公子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对于姜梦白没有遵循他的话去休息他也不恼,不在意地叫人带姜梦白过去找人,打算起身离开。
“公子,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