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1987:开局媳妇儿上门提亲 > 第13章 哥没钱
  兄弟俩赶到车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现在不同于后世的乡村客运,整条线就这么一辆车,晚点那是常有的事儿,甚至遇上个什么山路塌方、交通意外,连续好几天都没法通车。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沉曵林还是找附近人问了一嘴,确定是车还没来,防止车载满客提前先走。
  当然,这属于极小概率事件。
  这种乡村客运,荷载24人实载42人那是正常操作。
  只要还能塞得下,那就往死里塞,超载不存在的。
  沉曵洲在附近供销社买了两根奶油冰淇淋,兄弟俩坐在树荫底下,一边等车,一边吃。
  本来是想买两瓶可乐,让这没见过世面的兄弟尝尝洋玩意儿的咸淡,可奈何哥现在没钱啊。
  清风拂面,阳光通过稀疏的叶片,落下一地光斑,如梦似幻。
  沉曵洲打开自己从初中一直背到现在的帆布背包,底部破了个洞,李玉兰裁了一块粗布重新给缝了起来。
  “这个你拿回去吃,背着点儿人,别让爸妈看见。”
  沉曵洲把包里的米花糖和豆奶粉拿出来,塞进沉曵林怀里。
  在他眼里,二木永远都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屁颠颠儿唯哥马首是瞻的傻弟弟。
  “那怎么行,妈不是给了我两个吗,尝个味就行了,你读书需要营养!”
  之前在家里,李玉兰确实给了他两块米花糖。
  可是已经在来的路上,兄弟俩一人一个给吃了。
  “这就是糖,能有什么营养?吃多了升血糖快,容易得糖尿病呢。你看你一身排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点儿。”
  印象中沉曵林一直都这样,应该是属于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外胚型体型,无论吃多少就是不长肉。
  不象沉曵洲,后世上点年纪,小肚腩就出来了。
  沉曵林觉得有点儿不好,跟哥一人一半,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好了,拿回去藏起来,嘴馋了吃!还有,地里活能帮忙干就干点儿,有机会也多劝劝老娘老爹,别傻乎乎的就会在田地里使劲儿,种地能赚几个钱啊?别到时候累坏了身子,那才是革命的本钱。”
  只有真正过来人才能体会到,人这辈子最大的财富,莫过于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别说这年头还要交公粮、缴农税,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不能吃饱饭,全看老天爷心情。
  就算后世取消农业税以后,种地也赚不了钱。
  客车到站,这是一辆峨眉牌的中型客运,方头方脑,蓝白配色,侧面的车漆斑驳脱落了一大片,一看就上了年岁。
  “嘟嘟”两声,周围等车的人全都围了上去,售票员把着车门大喊。
  “不要挤……不要挤,排好队!”
  沉曳洲挎上背包快步上前,沉曳林扛着米紧随其后。
  最终还是排在靠后的位置,背背篼的大妈一个能顶三个,挑扁担的大爷一转身横扫一大片。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去哪儿?几个人?”
  今天起始站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沉曳洲。
  “去简阳,就我一个人!”
  说话间,沉曳洲伸手掏钱,沉曳林忙着补充一句。
  “还有一袋米,没多重,放腿上就行。”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有原因的。
  乘坐这种乡村客运,对随身携带的物品数量和重量没有明确规定。
  通常情况售票员的眼睛就是尺子,他说你带的东西要补票,那你就得补票。
  沉曳林着重强调没多重,放腿上就行,就是想售票员通融一下,不用补票。
  可售票员又不是傻子,既不沾亲也不带故,谁认识你啊?
  看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只是撇了一眼就让沉曳洲多给了一毛钱。
  沉曳洲这一趟要坐到终点站,车票五毛,一袋米补票一毛,合一块儿六毛钱,其实挺贵的。
  售票员撕了票,叮嘱沉曳洲拿好,落车的时候还得再验一下。
  落车验票那是有原因的,乡村客运随叫随停,根据初始地距离远近不同,车票也从一毛到五毛不等,这是不算货物的情况下。
  为了防止有人买近坐远,所以才会在落车的时候再验一次票。
  相见之下要揣好票,有乘车经验的人都懂,更要揣好自己兜里的钱。
  车上扒手可不少,沉曳洲以前吃过亏,一整月的生活费全没了。
  没车费只能走路回家,好几十里路,脚都磨起了泡。
  后来李玉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经验,给沉曳洲内裤上缝了条口袋,生活费就放里面。
  要是整钱还好,如果是零零散散的票子,塞里面一大坨鼓胀胀的,小偷都不方便偷。
  与之雷同的还有藏鞋里的,别说扒手找不到,就算能找到掏出来高低也得干呕两声。
  沉曵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装着米的布袋子就放在脚边,又不是没给钱,没必要放在腿上让自己难受。
  “回去吧,天气热,路上别动不动就跳河里洗澡。”
  沉曵洲从车窗探出脑袋对沉曵林叮嘱两句。
  等了一会儿,上来一个光膀子的大叔,一屁股坐在沉曵洲旁边,龇着大黄牙自来熟地问东问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沉曵洲老熟人呢。
  说好听点儿叫外向热情,说难听点就是没边界感。
  沉曵洲随便敷衍着回了几句就没再搭理,整个人尽可能往车窗那边缩。
  很多时候真不是瞧不上农村人,你大热天的不穿上衣在家里没人说你不是,可到了这种本来就比较拥挤的公共场所,多多少少应该注意点儿影响吧。
  那骼膊上全是汗,稍微蹭一下滑溜溜的,再加之可能也没有勤洗脸、勤刷牙的习惯,说话都带着难闻的口气,正常人都受不了。
  沉曵洲记得小时候村儿里有个老人,可稀罕他了,是个同姓的长辈,论起来得叫声“爷爷”,见了他就要抱着亲两口。
  那胡茬就跟钢针一样往脸上扎,本能挥两拳、踹两脚反抗吧,还会让家里父母说不懂事。
  尤其是那嘴里的味儿,估摸着就跟科莫多巨蜥差不多,长大点儿逢着沉曵洲就要绕道走。
  到站落车,沉曵洲肩上扛着米走起路来大气都不带喘,只道年轻就是好。
  他盘算着第一次上于家,带礼物虽然会被说两句,但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三个妹妹喜欢……算了,姐夫现在没钱。
  老丈人爱喝酒,丈母娘对金银首饰情有独钟……也算了,女婿现在没钱。
  思前想后,沉曵洲在供销社买了些水果,一瓶全兴酒,另外还有一个点心匣子,方形纸盒包装那糕点都是垫在红纸上的,走亲串友看长辈首选,比三折叠还有面儿。
  这一共可就花了沉曵洲七块八毛钱,多多少少这心还是有点儿滴血的。
  不过转念一想,就以老丈人、丈母娘的性格,肯定亏待不了他。
  走的时候未必会拿钱,但一定会变着方地给他找补回来。
  沉曵洲这边倒是准备妥当、如约而至。
  可好家伙,到了才知道,家里没人,就剩院子里一条拴着的大黄狗,冲着他龇牙咧嘴。
  一副“你瞅啥?再瞅就弄你”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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