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来点儿?”
饭桌上,于绍阳拿出酒,看着沉曳洲脸上笑盈盈地。
在家里每次喝酒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是早就盼着家里能有个人隔三差五跟他喝两杯。
“爸,曳洲还在上学呢!”
于正雅皱着眉头瞪了于绍阳一样。
“我知道,这不随便说说嘛!对了,曳洲啊,给自己的学习压力不要太大,委培的事情我已经托人在办了,下周应该就能办下来。另外,就算委培考不上,自费也没关系。”
于绍阳办事还是一如既往雷厉风行
“那可谢谢于叔叔了!”
沉曳洲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那么客气!至于你和雅雅的事儿,倒是不急,到时候就和升学宴一块儿办了吧。”
你这叫不急?
你这是很着急好不好!
眼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沉曳洲如果考试顺利的话,录取通知书两个来月就能下来。
也就是说,沉曳洲和于正雅从认识到结婚,中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于正雅低着头没出声,沉曳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倒是在想其实没必要等到升学宴那么久吧。
最快高考结束就能领证,合法身份很重要,年轻的身体青春荷尔蒙可躁动着呢。
造人计划,完全可以提前提上日程。
“急什么急?雅雅又不是嫁不出去,先处处万一两个人合不来呢?”
抱孙子这事儿,老丈人急,丈母娘可不急。
这人看着人才确实不错,待人接物方面也不失礼数。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了解清楚就把闺女嫁出去,她不放心。
沉曳洲只想说:这哪儿能合不来啊,两口子几十年没吵过架,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用不着再观察了吧?
而且,如果真那么着急的话,先上车后买票也不是不可以。
饭桌上正说着话,突然外面院子里的大黄狗“旺旺”叫了起来。
“邵阳……邵阳……”
“哎哟,陈二叔咋来啦?吃饭没有?没吃随便吃点儿,我们也刚动筷子。”
于邵阳一边说,一边就从兜里掏出烟给递了上去。
这是一个看上去能有将近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脸上爬满历经岁月风霜的褶皱,头上戴着顶草帽,用满是老茧的手接过于邵阳递过来的烟。
“吃过了,前天结了工钱,我这放在家里面不放心,拿过来存你这儿。”
这时候于邵阳钱生钱的生意其实已经初具雏形了,就眼下于邵阳手上的流动资金可是以万为单位呢。
这个陈二叔,就是专门过来存钱的。
现在银行存款的利息,分活期和定期两种。。。
于邵阳给人的存款利息,直接就是银行定期存款的最高利息,并且没有定期限制。
你哪怕今天存,明天取,该多少利息就多少利息,一分也不会少。
“陈二叔坐,这是赚大钱了啊,进屋再喝点儿酒?”
见是客户上门,林悦也紧跟着放下筷子迎了出来。
“不用不用,我还要赶着出工,自行车就扔在外面。”
这陈二叔其实跟于家并不沾亲带故,只是在家中排行老二,家里面跟于邵阳同龄的晚辈怎么称呼,于邵阳也跟着自降一辈怎么称呼。
到底这还是一个人情世故的社会,你于邵阳喊一个“陈老二”试试,看人家还远不愿意把钱存你手上就完事儿。
做生意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做人。
八面玲珑广结善缘才能把生意做大,因此于邵阳在社会上人脉算是很广,至少在周边附近是这样。
陈二叔坐下,接过林悦递过来的扇子,背过身揭开裤腰带,探手进去摸索一阵,紧接着掏了一把钱出来。
他这是怕丢,钱给放在了内裤的口袋里,总共两百块钱。
他们两口子常年都在大河边的砂石厂干活儿,这两百块钱是两口子辛辛苦苦半年的工资。
在这种工地干活儿,工资基本都不是月结,有时候半年结一次,更有甚者一年才结一次。
对于当下的人而言,他们也不觉得这是在压工资,反而还觉得,半年一结才不会乱花,能存住钱。
陈二叔在去年底的时候,已经在于邵阳这儿存了一百块钱,也算是个回头客。
林悦看着这钱,始终觉得有点儿别扭,揣在那种地方带着男人的气味儿,这钱她可不碰。
当然不是对钱有意见,只是看着别人这么掏出来,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于邵阳一个大老爷们儿,倒是不在乎这些,人嘛,跟谁都可以过不去,但千万别跟钱过不去。
于邵阳往指尖沾了点儿口水,简单数了一下。
“一共两百块钱对不对?”
说着,于邵阳又拿出其中一张五十块的钞票,仰着脖子看了起来,这是在检查是不是假钱。
五十块钱放在后世或许不痛不痒,可放在1987年,购买力不可同日而语,毕竟是时下流通面额最大的钞票了。
你别说五十块钱,前年的时候,上河村有一家人,就因为丢了十块钱,老婆想不开喝了农药。
“对,两百块钱,你放心,这钱肯定没问题。”
陈二叔点燃烟,拍着胸脯保证。
“嘿嘿,陈二叔你别多心,谁来都一样,不是信不过你。”
这是最起码的严谨,不能因为是熟人就疏忽大意,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可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去把我的帐本拿出来!”
林悦点点头,转身进屋很快就拿着一个帐本出来。
于邵阳以前上过私塾,所以会识字儿写字儿,放在同龄人里面,文化水平绝对算高的。
这个帐本厚厚一叠,用麻线装订好,表面还裹了一层牛皮。
翻开帐本,里面记录着不同姓名、不同时间、不同金额的借款。
任何人把钱存到他手上,都不是存储关系,而是借贷关系。
算是于邵阳从那些人手里面借来的钱。
并且,于邵阳还沿用了古时候银票防伪的方法,每一张借据会在同一页纸上写两份,然后再从中间用不规则的方式撕开。
这还不算完,撕完以后再重新拼凑好,在对接好的缝隙处,盖上他于邵阳的私章,而且还按手印呢,借贷双方一人手中持有一份。
等到要取钱的时候,借款人手中的欠条,与帐本上的残缺出相互核对,确认无误后于邵阳才会连本带利地把钱交给对方。
如果不小心借款人手中的欠条丢失也没关系,于邵阳手里的帐本上有记录。
从来不搞欠条丢失概不认帐那一套,既认欠条,也认人。
这时候于绍阳涉及的金额还不大,小打小闹还没引起注意,但隐患却实打实已经埋下了。
沉曳洲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老丈人,这写进刑法里的钱钱可不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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