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鸿这要是不提醒,沉曳洲还真就忘了,通常情况下稿费是分成两部分的。
印数稿费会有,但只针对单行本,至于有多少会在稿子刊载以后,视发行数量多少而定
目前国内还没有版税的说法,作家的稿费只有基础稿费和印数稿费。
就以沉曳洲这篇稿子为例,如果《忠犬八公》的单行本当期发行数量为10万册。
当然实际并没有这么多,如
后续加印的话,印数稿酬还是按照这个标准结算。
所谓的单行本,就是把已经刊载过的文章,单独整理装订成一册独立的图书出版。
这可不是什么文章都能出单行本,一般是一些名家或者老作者的故事合集,或者是读者反响非常热烈,特别受欢迎的作品。
榴鸿既然都说了,那《忠犬八公》就肯定会出单行本。
最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出单行本的话,基础稿费那也得另算。
也就是说,沉曳洲能拿两次260块的基础稿费,妥妥的一鱼两吃。
“你可真看得上我,我可是个学业繁忙的高三学生,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写稿子啊?就给你们出版社投的这篇稿子,那还是我在高考前一个月,加班加点抽时间赶出来的呢。”
沉曳洲可不象曾书君那样,遍地撒网重点捕鱼。
他上一次收到《古今传奇》的拒稿通知后,差点儿就心灰意冷退出文坛了。
暂时没有抄……呸,写稿子的想法。
“嘶……等一下,你是说《忠犬八公》这篇稿子,是你在高考前一个月的时间里写出来的?”
沉曳洲点点头,准确来说,前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其中还包括誊抄一份备稿。
“哎哟,我现在真想把你这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写出这种质量的稿子,不简单……不简单啊!我不管,你要是有什么新稿子,必须投给《青年作家》。”
榴鸿也算是文坛的老人了,在接触过的那么多作家里面,他大致把这些作家分成两类。
第一类,咬文嚼字的类型。
这种人在写文章的时候追求精益求精,往往很多时候一段话,或者一段描写都需要反复斟酌,甚至有时候还会用不同的写作手法反复尝试,以达到自己想要的最佳效果。
但实际上,榴鸿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作者写出来的稿子。
通篇都是华丽的词藻堆砌,说不好吧,引经据典和遣词造句又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整体给人一种用力过猛,显得无病呻吟的感觉。
他有时候在想,会不会在写文章的时候多站在读者的角度去思考一下,或许效果反而会更好呢?
也许读者并不太喜欢,或者并不会太刻意在乎文章是否华丽,他们更在乎的可能是更接地气,更能直抵内心的感人故事。
相较之下,榴鸿就更喜欢第二类。
他把这种类型的作者称之为文思泉涌型。
这一类作者需要灵感,在没有灵感的情况下,半天可能憋不出一个字儿。
但若是灵感上来,那真是运笔如飞,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创作出一部浑然天成的作品。
这种作品整体会更加通顺流畅,几乎没有什么阅读障碍,并且更加能够作为传递情感的载体。
沉曳洲在面对高考压力的情况之下,还能抽空创作《忠犬八公》,无疑属于后者。
“嘿嘿,咱俩一来二去老熟人了,有稿子我肯定优先紧着你啊!只不过这稿费嘛,你看能不能再涨点儿?”
“你啊,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千字20已经是业内天花板了嘛!不过嘛……算了,等你有稿子再说!”
榴鸿拍拍沉曳洲肩膀,没说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话。
一切以稿子质量为评判标准,要是沉曳洲的下一篇稿子质量上能够超过现在这篇,拿个前无古人的千字稿费,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送别廖公几人,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远远儿地这就看见,自家门前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都是乡里邻里,急着过来刺探消息的。
“李二嫂,这是什么大喜事儿啊?”
“对啊……对啊,刚才来家里的是大领导吧?是曳洲考上好大学了?”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好奇。
“什么考上大学啊,这高考刚过去才几天啊,试卷还没阅出来,大学还早着呢。他们是什么……什么出版社的,哎呀,我们家曳洲平时没什么事儿,随便写了个小说,然后说是要发表,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儿的。”
李玉兰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随便写了个小说,搞得就好象有手就行一样。
“小说啊?大娃都会小说啦?”
“什么小说啊?给我们大家伙儿也看看。”
“你看?你看你儿媳妇儿洗澡还差不多,斗大的字儿认不了一箩筐,你还看得懂小说?”
大家伙儿开着玩笑相互拆台,这都是农村人的基本操作。
随后又问了些诸如什么时候刊载,刊载在什么地方,在哪儿可以看到一类的问题。
更多的还是好奇,巴掌点儿大的小柏林,可算是出了个文化文人,搁外面摆闲龙门阵的时候,说出去他们也跟着脸上有光。
……
“我当说好大个事,还以为来了好大个领导,结果就是随便写了个小说,闹麻了!过两天我喊我们春华也写个小说,我看有多了不起。”
晚上村长朱志军一个人喝着闷酒,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看。
老婆邱寒梅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切着猪草,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言语中带着嘲讽。
她和邱爱娟是堂姐妹,当初邱爱娟嫁到小柏林也是她给牵的线,因此多少对李玉兰和沉家人带着成见
“你听哪个说的人家就是随便写了个小说?”
朱志军放下酒杯,因为这事儿他整整郁闷了一下午,到现在喝酒都寡淡无味。
“还能听哪个说的,爱娟呗!那个沉曳洲好象说是写了个小说,人家出版社的来了!还开的小汽车来,好多人都以为是大领导。对了,当时不是也找了你带路吗?这个事情你还不清楚?”
“爱娟……爱娟!老子给你说,以后离那个邱爱娟远点儿。”
今天这事儿朱志军越想越气,回想来看,还是因为邱爱娟跟他沾亲带故,才让他对沉家人有偏见。
“你吃火药了?人家爱娟惹到你了?”
朱志军冷哼一声。
“哼,我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跟村上那些弯脚杆土农民一样。你用你那个花生米米那么大的脑壳好好想一下,写小说的人那么多,发表的小说那么多,人家出版社的每一个都要找上门来?”
邱寒梅放下刀,皱皱眉问。
“你的意思是,那个沉曳洲写那篇文章不一般?”
“一不一般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人家今天来的不光是出版社的人,还有军区的大领导,大领导你晓不晓得的?你个瓜娃子!”
“军区……军区的领导啊?”
军区两个字的象是一道惊雷,邱寒梅双眼一点点发直。
朱志军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用力一甩手,要不是因为这邱爱娟,他今天晚上就该请沉家人到家里一块儿吃个饭,先知先觉拉近关系。
现在好了,路算是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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