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最近怎么迷上这本杂志了啊?”
新华书店,最近这些天,闲来无事的于正雅喜欢翻看《青年作家》,就连往期都会找买过的人借阅。
明知道沉曳洲那篇小说还没有发表,可看见《青年作家》就是忍不住想要翻翻。
“哦,汪姐是有什么事儿要做吗?”
于正雅立马合上杂志站起身。
“没事儿……你看你的,我就是觉得好奇而已,没什么事儿。这《青年作家》上面都是些短篇故事,比较锁碎,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短篇故事一眨眼就看完了,不过瘾。”
汪姐是个老书虫,相较起短篇故事,她更喜欢长篇小说,厚厚一本的那种,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
对这种刊载于杂志上的短篇故事,提不起兴致,甚至认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儿有长篇小说那种宏伟雄奇世界好看。
“箩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对了汪姐,咱们书店不是经常有个作家来买杂志吗?我看好象跟你挺熟的!”
汪雨皱皱眉:“你说的是不是喜欢穿个浅蓝色衬衫,左边胸口上永远都别着支钢笔的那个?”
“恩,就是他,经常看见,有时候还见他和你聊好半天呢。”
“他啊,郭家强,我们是高中同学,上学那会儿他就喜欢写稿子,各式各样的稿子都有,写好还让我们同学帮他看看,有的简直不堪入目。”
说到这儿,汪雨左右私下里扫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凑到于正雅耳朵边上小声说。
“《金瓶梅》看过没有,比那个还过分,他说那是艺术创作。”
小黄文作者,可能还不止小黄那么简单。
于正雅尴尬一下,虽然也不是未经人事,但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事儿,难免还是会觉得脸红。
“那你知不知道他稿费怎么样?”
“知道一点儿,怎么你也想写书?想拿稿费可没那么简单。”
汪雨耸耸肩:“我知道的,有相当一部分作家,稿子写了不少,但是都没拿到过稿费。出版社那边的要求很高,就你刚才说的那个郭家强,稿费具体拿了多少不清楚,但听说有一次有家出版社给他开出了千字8块的稿费,一次性就拿了一百多块钱呢。
不过他那个人死要面子,经常来我们书店逛还带支笔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那都是为了看能不能碰到他的读者找他要签名。我们同学圈子里,都是他送的签名书。你下次遇见他,也找他要个签名,他肯定高兴地蹦起来。”
于正雅若有所思。
“才千字8块钱啊。”
“你个小于,还瞧不上千字8块钱啊?要是长篇小说能拿到这个千字稿费,可赚老多钱了。”
“哎呀汪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能拿到千字20的稿费?”
“多少?”
汪雨瞪大了眼睛。
“千字20?那可太厉害了,要不是名家的稿子,要不就是稿子质量很好。你说的这个千字单价,我也只是在郭家强那儿听说过几回,周边可不认识这种大文豪。”
于正雅嘴角挂笑,心中莫名自豪。
“看不出来那么厉害。”
“什么厉害?你认识这种人?”
汪雨来了兴趣,真要是认识,她都想去看看写了什么稿子,高低要个签名。
这可比郭家强那种老扑街强多了。
“恩……倒是认识!”
“真认识啊?是谁?在哪儿?写了什么稿子?是我们本地人吗?那可太厉害了!”
“他说是一部短片小说,叫什么《忠犬八公》,投在《青年作家》上,暂时还没有刊载,不过稿费单他已经拿到了。而且……”
于正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而且稿费还给她买礼物了。
“《忠犬八公》?这名字听着怪怪的!哦……这人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哪有!”
于正雅红着脸侧过身。
“还说没有,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喜欢翻《青年作家》,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男朋友?”
于正雅不说话。
……
“长贵……这边……这边……”
花溪酒厂大门口,沉东庭蹲在门口的树荫底下,见大门口走出来一人,赶忙起身招手。
“你咋来了?”
丁长贵是沉东庭的大妹夫,读了点儿书会写字儿,在酒厂做会计。
“我赶场顺便过来给你说个事儿。”
说着,沉东庭从兜里掏出被沉曳洲拆开的中华,想着给大妹夫分享点儿好东西。
谁知道还不等把烟抽出来,就被丁长贵给挡了回去。
“你啥时候也喜欢搞这种了,酒厂里面不让抽烟,快点儿收起来。”
酒厂里面因为涉及到有酒精这种易燃物,所以在工作岗位上,厂子有明文规定,员工不准抽烟,以防发生火灾。
但其实在休息的时候,远离生产局域的地方,还是可以抽烟的。
真正的原因是丁长贵嫌弃沉东庭抽的烟太廉价,他平时抽惯了天下秀,经济烟即便是有人递给他,回过头都得扔掉。
可明明人家沉东庭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中华,但丁长贵就是不信。
这年代有一种人,喜欢捡别人的好烟盒,再往里面装自己平时经常抽的廉价烟,好在外人面前掏出来的时候有面子。
以前大舅哥可不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这毛病。
“不是……我这可是……”
不等沉东庭解释,丁长贵就不耐烦起来。
“好了好了,喊你收起来就收起来,规矩就是规矩!有事搞快说,我还要忙!”
无奈沉东庭只能收起烟,笑呵呵道。
“那个我们家大娃这不刚刚高考完,然后有人给他说了门亲事,打算后天上门。我今天专门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后天到家里面来吃个便饭。”
丁长贵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准备结婚了?没考上?”
“考没考上还不晓得,这不成绩还没下来嘛。听大娃说,这次好象成绩还比较理想,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年龄也到了,可以先结婚。”
丁长贵上下打量了沉东庭一圈,轻飘飘地“恩”了一声。
“到时候再看嘛,如果太忙估计走不开。”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现在亲戚里面,就他们家日子好过点儿,沉东庭家情况最困难。
现在沉曳洲考上大学,马上又要结婚,表面说是请他们去吃饭,实则还不是说钱的事儿。
到时候人家开了口,借还是不借?
这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太忙抽不开身,干脆就不去,省得麻烦。
“那到时候一定要来哟!”
“恩嗯嗯……到时候再看,我先去忙了。”
说着,丁长贵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方向走去。
沉东庭自讨没趣地挥挥手后,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兜里的烟,戴上草帽走了。
这边丁长贵刚走到保卫科门口,就被刚才进去通知他有人找的一个干事叫住。
“丁哥,这是你什么人啊?不一般哟!”
丁长贵双手插兜,往沉东庭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一般?锤子才不一般,就是一辈子挖泥巴的土老坎儿。”
“咋可能,土老坎儿能抽上这个?”
保卫科干事摘下别在耳朵上舍不得抽的烟,那是先前沉东庭请人家进去喊人的时候递的。
还刻意把过滤嘴下面的字儿凑到丁长贵眼前。
“这个,我们厂长恐怕都没抽过几根儿哟。”
丁长贵定睛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沃日,原来不是烟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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