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说话那小男孩绘声绘色的情景再现,林悦就好象自己亲眼目睹了整个爆炸现场,屎尿横飞,自己闺女站在原地一脸傻笑的模样。
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崩进嘴里的可能,想到这些林悦整张脸都黑了,一抽一抽的,顿时心里生出一种,这孩子不要也罢的冲动。
类似的冲动在于正贵短短几年的人生里,林悦已经生出很出次了。
“正娟、正丽,来把贵老幺拖去洗干净!”
这事儿平时应该是于正雅来的,不过今天于正雅到底是第一次正式上婆家的门,所以重担就落在了二姐和三姐身上。
于正娟、于正丽姐妹俩相较于正贵要文静点儿,当然都是装出来的,第一次来姐夫家,周围生人多,不象于正贵那么能放开手脚。
在家里面也是个顶个的不省心,三天两头挨训的主儿。
姐妹俩跑过来这么一看,下意识也捏紧了鼻子,不仅熏人,甚至有点儿辣眼睛。
“贵老幺,你干嘛了?”
三姐想要伸手削小妹一个头皮,不过手抬在半空中又给缩了回来。
“耍火炮儿……”
旁边林悦没好气道。
“她去炸屎,气死我了,快点儿拖去洗了。”
林悦连连摆手。
于正娟不干:“妈,你为什么不去?”
“滂臭!”
好嘛,你觉得滂臭,我们就不觉得呗?
姐妹俩翅膀硬了,统一战线,这脏活儿谁爱接谁接,反正她们不接。
最后还是于正雅和幺舅妈周会烧了盆热水,给于正贵洗得干干净净。
弄脏的衣服也顺道给洗了,晾在太阳下很快就能干。
就在洗澡的时候于正贵还不消停,手里还拨弄着她的绿皮小青蛙呢。
“这孩子没一天让我省心!”
林悦坐在旁边一拍大腿,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
于正娟、于正丽姐妹俩习惯性抬杠。
“应该是不让大姐省心吧,就你还当妈呢,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怎么长大的。”
是是是,你们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跟那地里的冬瓜一样,牵根藤就能长。
其实林悦还真不是只管生不管养,只是家里姐妹多,平时早出晚归,习惯了把孩子丢给姐姐带。
要说吃的穿的,可一个都没亏待。
……
村口老竹林,情报集散中心。
这会儿聚集在这儿的特务头子可不少,七嘴八舌,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今天沉家新上门的媳妇儿展开。
李玉兰刚上王幺娘家去借麻将,结果他家老头子不管事儿,不知道麻将让王幺娘放在哪儿。
于是,李玉兰转头就来了村口,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儿,王幺娘肯定在。
走到竹林拐角的地方,李玉兰听见大家正在说着自己家的事儿,所以故意停下脚步打算偷偷听听都说些什么。
这放在农村婆娘身上可一点儿也不稀奇。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着一套被着一套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平日里跟你关系好得不得了,喜笑颜开就跟亲姐妹一样的人,指不定背地里说你什么坏话呢。
“哦哟,沉家大娃子硬是有福气啊,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姑娘儿,个子又高,长得可水灵了,皮肤白净看着舒服。”
王幺娘家跟沉家相隔最近,先前她在家里的时候,可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好多回。
虽然没说上话,不过单看于正雅的身材、长相,那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就连她这个邻居都越看越喜欢。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跟李二嫂有说有笑那个,耳朵上戴着耳环的,应该就是大娃的丈母娘吧?我跟你们说,我们家那个老几最开始还说人家是姐妹来着,那皮肤保养得真好,比我们村儿好多年轻姑娘都耐看。”
方能菊也在旁边一个劲儿猛夸。
当然,其实也不算夸张,林悦人家天生底子就好,再加之长时间不下地干活儿,没有他们这种农村妇女身上的土色。
因此,难免对比起来就显得高级一些。
实际上放在城里那些擦脂抹粉的洋气姑娘面前,差距还是有的。
到底是四个孩子的妈,隔得远点儿可能因为身材还没有象大多数农村婆娘那样臃肿走样,看不出什么。
但要是靠得近了,脸上岁月的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
“头一回我还在说,雅雅那姑娘长得好看,她妈肯定不差。还有人不信,现在怎么样?人家品种好,就是不一样!”
于正雅的名字,她们这群人已经从李玉兰的嘴里给套出来了。
王幺娘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瞥了眼旁边的邱爱娟。
极不情愿承认于正雅长得好的,并且质疑人家母亲一般的就是她。
前些日子更是没少在背地里埋汰人家,说什么这事儿肯定成不了,沉家什么条件也不撒泡泡尿照照,甚至还在造谣说就算两人成了,沉曳洲也肯定是入赘这种话。
这些话多多少少也有传进李玉兰耳朵里,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跟她一般见识。
再加之也没当面撞见,她也不好凭着道听途说的三两句话就找人家理论,太泼辣。
农村有一句老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但前提是,不能当面说,听见都不行。
轻则急眼吵两句,要是惹毛了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儿,李玉兰心里还是挺满意的,王幺娘、方能菊两人好姐妹,以后就是铁三角。
能在背地里还这么维护自己的,值得深交,回过头别的不好说,瓜子糖果总得抓两把。
李玉兰刚想走出去找王幺娘借麻将,回头家里人还等着呢。
可就在这时,却听见邱爱娟那个嘴碎的婆娘说道。
“长得乖有什么用?越是长得乖,越是守不住!李玉兰龟儿子一家人就没脑壳,人家女方上门,家里面都不晓得好好准备准备!好歹借个电视机,借辆自行车撑撑场面嘛!就他们那个茅草棚,耗子进去转一圈都要摇头!”
邱爱娟说的这种情况其实在广袤的农村一点儿也不稀奇。
现在年轻人结婚,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媒妁之言可尽是捡好听的讲。
说好听点儿,那叫粉饰。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两头骗。
女方上男方家门儿尤为关键,人家女方是来看男方家庭条件的,要是家庭条件不达标,女方扭头就走。
所以,很多时候男方就会联合说媒的人,在女方来之前提前准备准备。
这房子不能及时翻修也就算了,可是家里的家具什么的,能借的就尽量找亲戚邻居借借。
到时候人家女方来一看,家里有电视、有缝纴机、还有自行车,就容易认定这家条件好。
等稀里糊涂结了婚嫁过来,该还的东西还回去,家徒四壁的原形鄙陋,这日子该怎么苦着过,还得怎么苦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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