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榴鸿和田青文就跟一家人道了别,毕竟路途遥远还要赶着回去。
一听说榴鸿这是开车来的,沉曳洲立马提议,顺道也给老丈人一家人送回去,反正他们回成都也要经过。
于正贵那是高兴坏了,她长这么大可还从来都没有坐过小汽车。
沉曳洲一家人一直把大家伙儿送到了大队公社,榴鸿就把车停在那儿。
老丈人家里人多,这一辆车还是有点儿挤的。
倒是这年代没有超载这么一说,能挤多少挤多少。
临行前,榴鸿问沉曳洲。
“对了,小沉啊,你这边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你。”
现在很多未来的一线城市,电话已经逐渐普及,贵是贵了点儿,但连络起来确实方便。
要是写信的话,一来二去,中间耽搁的时间太长。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如果榴鸿能及时联系上沉曳洲,哪儿还犯得着风风火火跑上一趟。
这可就让沉曳洲犯了难,还好老丈人有办法。
“这样,我给你留一个我们那边儿邮局的电话号码,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打那个电话,说找我于邵阳,他们会有人来通知我的。”
“那行,就先这样,回头再聊。”
“路上注意安全!”
沉曳洲挥手告别。
回到家,李玉兰就忙着打扫卫生,沉曳林甚至连家都没回。
兜里揣着几颗糖,手里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找狐朋狗友讲故事去了。
《忠犬八公》我哥写的,羡慕不。
“你上哪儿去?”
李玉兰手里拿着扫帚,扭头看见沉东庭嘴里叼着烟就往外走。
“你不管!”
甩下一句话,沉东庭就走了。
嘿,这一家人,一天天的,合著这么多活儿自己一个人干呗。
沉曳洲在房间苦思冥想,先前已经夸下海口,要在月底前交稿子。
动脑子的事情她帮不上忙。
沉东庭大概是眩耀去了,手里拿着刊印有《忠犬八公》的稿子出门儿的。
沉曳林呢?
兔崽子吃饭他跑得最快,收拾残局人没了,等回来打一顿。
沉东庭拿着杂志径直就上队长朱志军家去了。
李玉兰今天跟人干架那事儿,到底还是要处理。
“哎哟,东庭咋来了?里面坐……里面坐!”
听见自己狗叫,朱志军起身出来查看,态度可比以前好多了。
“客人都送走了?”
“走了!来嘛,抽烟!”
沉东庭掏出烟给朱志军递过去,不是啥好烟,华子而已。
“那个,队长啊,我问一下,今天下午那事儿……”
朱志军接过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舍得点燃,顺手别在耳朵上。
“那个事情你放心,都过去了,我说了邱爱娟一顿!这个婆娘嘴巴毒,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是该好好教训教训!放心,都是些皮外伤没啥大事儿!”
有朱志军从中调解,沉东庭基本没什么顾虑。
“那就好,我们家玉兰也是冲动,给你添麻烦了!哦对了……那个我们家大娃,这不写了篇文章嘛,侥幸发表了,嘿嘿嘿,我也不识字儿,劳烦队长给帮忙念念?”
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稀奇,作为队里的文化担当。
平日里乡亲们有个什么信件之类的,都是找朱志军帮忙看。
现在沉家今非昔比,来往的宾客都开小汽车了。
看在华子的份儿上,朱志军自然是乐意效劳。
这就端着小板凳,跟沉东庭读起了这篇文章。
等文章读完,沉东庭带着杂志离开朱志军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识字儿啊?沉曳洲这个大学生不是在家吗?
那他拿过来让自己读一遍什么意思?
合著是眩耀来了呗!
朱志军摘下别在耳朵上的烟,小心翼翼点燃抽了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文章确实不一般!
……
榴鸿把于邵阳一家人送到家,留下电话号码后,这就开车离开了。
“老师,您现在可是老奸巨猾,约稿子都用骗的。”
等没人的时候,田青文这才问起先前榴鸿给沉曳洲画的饼。
“什么叫骗啊?”
“你说你能搞定人家大学结婚的事情,这还不是骗?”
自己老师有多大能耐,田青文心里多少还是有底的,这事儿他可搞不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能搞定他大学结婚的事情了?”
“不是刚在饭桌上说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榴鸿手里捧着方向盘,笑着说道。
“我说,我能帮忙想办法,可没说我能把这事儿搞定,这是两个概念。虽然,我是没办法,不过我能找到有办法的人。我相信,如果小沉他自己开口,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谁啊?”
榴鸿扭头看了田青文一眼:“廖公!”
为此,榴鸿还给自己卑鄙的小人行径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创作嘛,是需要动力的,动力的来源往往就是压力!不给那小子上点儿强度,他能在月底就拿出新稿子?”
……
“邵阳回来啦!”
张大爷坐在家门口和于邵阳打着招呼。
“回来了!来,抽根儿好烟。”
于邵阳两步上前,拆开兜里的中华,抽出一根儿递到张大爷手上。
“嚯哟,现在混得好嘛,都抽这个了?”
张大爷也是识货的,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没有,今天不是雅雅上门儿嘛,亲家公给的!”
“呵呵,姓沉那个小子吧?那小子有福气啊!”
张大爷自顾自点燃烟,抽了一口。
“恩,这个烟就是不一样!对了,下午的时候姓赵那个娃儿来找过你。”
“姓赵?谁啊?”
于邵阳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
“那个烂赌鬼,经常找你拿钱的那个。”
于邵阳想起来了,赵志勇,沉曳洲的小姑父。
不出所料应该是来还钱的。
赵志勇今天在姐姐沉东香家,好说歹说,磨破嘴皮子还真让他借到三百块钱。
本来是想着先把于邵阳这边的利息给了,本金继续先欠着。
可结果于邵阳不在家,赵志勇扭头又上了牌桌。
不过让于邵阳想不明白的是,今天赵志勇居然没来。
至于其中原因他倒是没问,毕竟是人家家事,但照理说作为亲姑姑,沉东庭不应该没通知到位才对。
……
深夜,沉曳洲独自枯坐在昏暗的白炽灯下。
手中转动着钢笔,桌案前的草稿纸上写了很多字儿,不过又被他给划掉了。
在今天之前,他确实没想过下一篇小说究竟要写什么。
现在要他动笔,还真就有点儿便秘的感觉。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忠犬八公》起点开得这么高,要是下一篇小说档次不够,肯定显得狗尾续貂。
不说超过《忠犬八公》,但至少相差不能太大,所以选择的空间自然小了很多。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沉曳洲摘下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名字《不可不信缘》。
说起《不可不信缘》可能不少人会觉得陌生,但要提起它另一个名字,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记忆《假如爱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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