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人?能有多缠人?
不外乎就是交流沟通,力求把工作尽量做到完美罢了。
再说人家又不是不给钱,看在钱的份儿上,很多事情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总不至于这老头子还有想要跟自己住在一块儿这种恶趣味的癖好吧?
沉曳洲回到招待所,洗漱完穿条大裤衩坐在床上,盘算着自己这一趟赚多少。
《忠犬八公》的单行本,部队方面直接就预订60万册,首发大概率是100万册。
他倒是不知道这放在当今的文坛属于什么水平,不过就他的直观感受来看,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390块钱,这是田青文估算的。
除此之外,《假如爱有天意》也已经过稿了,只是当时觉得有求于榴鸿,所以没有提涨价的事儿。
但是怎么着也不可能低于上一本的基础稿酬吧,通篇一万五千字,算下来就是300块钱。
最后,那就是《忠犬八公》的电影改编,当然这钱应该短时间之内拿不到,至少也得等剧本改出来,并且各方面都十分满意,才会结算。
照这么算下来的话,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呢,沉曳洲感觉自己一下子好象就富裕起来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没准儿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跻身万元户的行列。
正当沉曳洲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啊?”
沉曳洲冲着门口方向问了一嘴。
自己住的可是单间儿,谁会在这大晚上的敲门儿啊?
“我,闫继洲!”
沉曳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踩上拖鞋打开房门。
“闫导,您怎么来啦?”
这老头子应该是从榴鸿那边打听到自己的住处。
“我找你除了聊剧本,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沉曳洲这才看见,闫导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左边胸口的衣兜里,还别着一支钢笔,方便随时记录。
领导大晚上拉着你加班,沉曳洲感受到了社畜的无奈。
“来闫导,里面坐!”
沉曳洲把闫继洲让进屋,挪了条凳子让他坐,又给他倒了杯水。
“之前吃饭的时候,你说到用狗狗的视角来呈现的镜头语言,我觉得很有新意。但同时我觉得也有难度,因为这部分内容由于是从一条狗的视角出发,想要真实反映这个条狗的内心所想,而又不能添加任何语言,完全需要镜头的内容作为支撑……”
刚坐下,闫继洲就展开笔记本,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恩……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这部小说想要改编好的话,我个人的观点肯定是少不了需要有很多狗狗视角的画面。
但是正如您所说的一样,由于是狗狗的视角,如果强行增加旁白解释的话,很容易让观众出戏。
因此我的建议是,可以穿插一些狗狗的眼部特写,用眼神来传递信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多时候一个眼神的含义胜过千言万语,整个故事从始而终对于小八来说,我觉得它的内心是经历过几个变化的,期待、疑惑、疲惫、苍老。
在它的一生中,我觉得可以通过从它的眼神变化,来表达这个过程,同时也能够从这些眼神变化中,描绘时间的流逝。”
闫继洲一边点头,一边认真记录。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交流还是非常和谐的,甚至让沉曳洲打心底里觉得,果然不愧是老导演,很多时候一点就通。
可聊着聊着,双方之间的分歧是越来越多,说话时候的声音无形之中也变得越来越大。
闫继洲这小暴脾气,甚至偶尔还会爆两句粗口。
不过沉曳洲还算克制,看在钱的份儿上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一口一个闫导的叫着。
“那个闫导,您看这时间也不找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接着聊?”
本来这剧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改出来的,而且沉曳洲对自己的脾气还是很有数的。
再继续下去,他可不敢保证不跟这糟老头子口吐芬芳。
再说了,争吵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
因此,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歇一歇,等想明白以后,再心平气和慢慢儿聊。
可是这糟老头子就跟头倔驴一样,谁劝都不好使。
“什么明天接着聊,现在就聊!我就住在隔壁,聊好了两步脚就过去!”
啥?你啥时候住我隔壁去了?
“我觉得,这个地方需要着重去描写主人公死亡时候的气氛,以增加电影画面的沉重感。”
闫继洲想要增加整个故事的悲情色彩,所以主张浓墨重彩地呈现生离死别、以营造一种悲痛的情绪。
只不过,沉曳洲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不不不,闫导,我们电影呈现悲痛,但不一定要直接描写悲痛嘛!我认为,应该把死亡一笔带过,把更多的戏份留给‘等待’。整个故事的内核是忠诚,而小八表达忠诚的方式是等待,耗尽一生的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你他妈要我怎么表达等待?就靠你那几个狗屁眼神?能撑起整部影片吗?你就是太过理想化,小说和电影它不一样……”
沉曳洲频频伸手去摸脸,糟老头子口水都喷他脸上来了,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哼,不会拍等待,不是因为我太理想化,是你自己困在你那个舒适圈里面出不来。在此之前,我确实不懂电影,可是我知道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情感是不变的。
这小说是我写的,我知道情感的出发点在那儿,多留白是为了给观众更多的想象空间。”
“我在舒适圈里出不来?我拍电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儿玩儿泥巴呢!你一个生瓜蛋子,这也不让我改,那也不让我动,我才是导演!”
“我还是编剧呢,你挑的嘛,偶象!我说不让改就是不让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
沉曳洲这会儿也是脾气上来了,谁一直惯着老同志啊?
大不了这编剧不干了就是,不受这气。
闫继洲气得胡子差点儿倒竖起来,盖上笔帽,合上笔记本,怒气冲冲站起身。
“这没法儿聊了,我……我要换了你!”
说着,闫继洲象个精神小伙儿一样,健步如飞,转身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砰”一声合上,沉曳洲冷哼一声,仰头躺在床上,双手枕于脑后。
“哼,换就换,换谁都一样,冥顽不灵!”
谁曾想,沉曳洲刚关上灯准备睡觉,不管这事儿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我……开门!”
“不开,我又不是编剧,你找你的编剧去!”
“我刚才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你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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