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驱车穿过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道,最终停在一座气派幽深的庄园门前。
车刚停稳,便有侍者恭敬地上前迎候,目光落在沉烬身上时,礼数周全得近乎敬畏,一口一个“薄先生”唤得自然熟稔。想来,这里的人,早已将他的模样刻在了心底。
侍者引着我们往深处走,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最终停在一间极为僻静隐蔽的包厢外。推开门,室内雅致静谧,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薄沉烬甚至未曾细看,只随手点了几样,便淡淡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我与他共处时,向来是这样沉默。
我早摸清了他的性子——寡言,冷淡,眼底从无半分对我的暖意。我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只默默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即便如此,还是惹得他眉峰微蹙。
“怎么,怕我吃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薄沉烬显然不耐,语气冷了几分:“坐过来。”
我心头猛地一紧,不敢违逆,只得起身,小心翼翼挪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另一边,后厨里,刚才引路的侍者悄悄拨通了老板娘的电话。
“风姐,薄三爷来了。”
接到电话的风萍一惊。薄沉烬是这里的常客,只是早已许久不曾踏足,她以为他今后都不会再来了。
“他一个人?”风萍急声问道。
“不是,和一位小姐一起来的。”
风萍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震惊更甚。
她分明知道,薄三爷喜欢的那位两个月前结婚了。
挂了电话,风萍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急切,理了理衣襟,径直朝着薄陈静所在的包厢快步走去。
我刚在薄沉烬身边坐稳,包厢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合体的精致旗袍,将玲珑凹凸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风情万种。
女人一进门,目光便落在薄陈静身上,笑意温婉,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娇嗔:
“薄三爷,可算把你盼来了,好久不见啊。”
风萍的声音柔媚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我,落在我与薄陈静挨得极近的位置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
薄沉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那淡漠的模样,仿佛方才出声的人不过是空气。
可风萍显然早已习惯他这般态度,脸上笑意不减,款款走到桌边,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三爷,这位小姐是?”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算什么呢?
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摆设。
我甚至不敢去看薄沉烬的表情,只能垂着眼,等待他那句能将我打入尘埃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细微的走动声。
良久,薄沉烬才缓缓抬眼,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冷得像冰:“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
短短五个字,精准地戳破我心底那点可怜的希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我早该知道的。
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什么都不是。
风萍闻言,眼底的探究瞬间变成了然,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轻慢,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温婉,笑着打圆场:“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三爷难得来一次,我让厨房多加几道您爱吃的菜。”
她说完,又对着薄陈静柔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三爷了。”
转身离开时,那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怜悯,又有几分不解。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