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方才那五个字反复在脑海里回荡,刺得耳膜生疼。
我微微侧过脸,不想让薄沉烬看见我眼底的狼狈,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身边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异样,淡漠的目光扫过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委屈了?”
我咬着下唇,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湿热,轻轻摇了摇头。
不敢委屈,也不能委屈。
我没有那个资格。
薄沉烬看着我隐忍顺从的模样,眉峰微蹙,不知为何,心底竟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猝不及防。
我惊呼一声,被迫看向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记住你的身份,叶檬。”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不该有的心思,最好趁早掐灭。”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我哪里敢有什么心思。
我不过是……被困在他身边,身不由己而已。
包厢里的沉默,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垂着眼,不敢再去看薄沉烬,指尖仍在微微发凉。方才那句“无关紧要的人”,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心上,细微却持续地疼。
不多时,服务员陆续将菜品端了上来。一道道精致考究,色香味俱全,若是平日,我或许会多看几眼,可此刻摆在面前,我却半点胃口也无。
我拿起筷子,指尖微微发颤,只是机械般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也咽不下去。
旁边的薄沉烬,姿态优雅地用餐,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吃得很安静,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惹得他不耐烦。
包厢里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我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那样好看的人,心却冷得像寒潭。
我与他同坐一桌,同吃一餐饭,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就在我失神之际,他忽然放下筷子,淡淡开口:“不吃?”
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道:“吃……”
我慌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干涩难咽。
薄沉烬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扒着米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我拼命忍着,将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我告诉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不爱我,不喜欢我,甚至连一点尊重都不肯给我。我只是他身边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人。
一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薄沉烬吃得很少,没一会儿便放下了碗筷。他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动作矜贵又冷漠。
“吃饱了就走。”
他站起身,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连忙放下筷子,跟着站起身,不敢有半点迟疑。
他率先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背影挺拔,却也决绝。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门被推开,外面的灯光洒了进来。
走廊不远处,风萍站在拐角,将刚才包厢里的安静,和两人一前一后、疏离至极的模样尽收眼底。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只是紧紧跟着薄沉烬的脚步,走出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庄园。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我苍白的脸上,一片荒凉。
我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