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宴收了收脸上的调侃,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说真的,三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今晚就带你去音色给你物色。”
音色是C市最顶尖的酒吧,向来是权贵名流聚集之地,他这话,本是想替薄沉烬散心。
可薄沉烬本就心头烦躁,闻言眉峰骤然一冷,伸手便去拿手机。
季清宴一见他这动作,瞬间噤声,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慌忙改口:“三哥,我突然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溜出了办公室,生怕再待一秒,就要撞上薄沉烬即将爆发的低气压。
薄沉烬敛去眼底沉郁,强迫自己将所有心神投入工作,试图用忙碌压下心底翻涌的杂乱。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指尖微顿——是尹星萌。
她连发了两条消息,都在问他什么时候过去,她约了他中午十二点半见面。
薄沉烬沉默地放下手机,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人,早已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尹星萌既已嫁作他人妇,他就该彻底放下,从此两不相干。
可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是他曾经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可能。
尹星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全是追问他何时抵达。
薄沉烬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起身,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他刚推门而入,尹星萌便立刻激动地站起身,眼底亮起久违的光亮,声音轻颤:“阿烬,你来了。”
薄沉烬只是淡淡颔首,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冷意。
尹星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抹笑,轻声道:“阿烬,我点了你最爱喝的美式。”
薄沉烬依旧没有说话。
尹星萌垂下眼睫,心头一片酸涩。她比谁都清楚,那天她决绝离开、转身嫁给别人时,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失控,有多心寒。
她亲手推开了最爱她的人,可她当初,真的别无选择。
眼眶微微泛红,她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阿烬,我知道你怪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薄沉烬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你既然已经嫁给了别人,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漠:“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尹星萌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眸底打转,摇摇欲坠:“阿烬,他出轨了……我想请你帮帮我,我想让沈烈帮我打离婚官司。”
沈烈是业内最顶尖的律师,也是薄沉烬多年的挚友,寻常人,根本请不动他分毫。
薄沉烬指尖抵着杯沿,冰凉的触感漫进皮肤,也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尹星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尹星萌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