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颔首,转身进了书房,打算处理堆积的文件,只是坐下之后,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卧室的方向。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过是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替身,居然能让他乱了心神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因为自己睡了她...…
薄沉烬强迫自己埋首于文件之中,可平日里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脑子,此刻却频频走神。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竟一句也看不进去。
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叶檬生病时泛红的眼眶、滚烫的脸颊,还有睡梦中无意识攥着他手腕的模样。
心,莫名地烦躁。
他干脆合上文件,指尖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染着一层自己都未察觉的烦乱。
不过是个替身。
不过是一时心软。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可越是压抑,那道纤细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没过多久,佣人端着熬得软糯的白粥上楼,薄沉烬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卧室里,叶檬正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经褪去了昨夜的病态潮红。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撞进薄沉烬深邃的眼眸里,心跳又是一乱,下意识轻声唤道:“薄先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软软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拂在心尖上。
薄沉烬喉结微滚,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淡淡颔首,示意佣人将粥放下。
“趁热喝。”
叶檬看着床边那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白粥,鼻尖微微一酸。
长这么大,除了身边的亲人,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她。
更别说是薄沉烬这样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男人。
她伸手想去端碗,指尖刚碰到瓷壁,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
叶檬一怔,抬头看向他。
薄沉烬没有说话,只是从她手中接过粥碗,拿起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温度适宜后,才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叶檬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然在喂她?
“张嘴。”薄沉烬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叶檬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却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咽下那勺温热的白粥。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底。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一勺,又一勺。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吞咽声,气氛暧昧得几乎要溢出来。
门口,原本想上来看看情况的陆雨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有些东西已经在改变了。
三哥竟然……亲自喂她喝粥。
这是从前,连尹星萌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生。
凭什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凭什么能让三哥这般破例,这般上心?
陆语沫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
一碗粥见了底,叶萌小声道:“我……我吃饱了。”
薄沉烬放下碗,抽了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轻轻擦去她唇角沾到的粥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同时一僵。
空气瞬间凝固。
叶檬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平日里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难辨的情绪。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清冷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叶檬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薄沉烬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