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檬这一病,倒像是在两人之间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纸。
痊愈之后,她再面对薄沉烬时,少了几分从前的畏惧,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亲近。
会在他坐在客厅处理工作时,安安静静地端一杯温水过去;
会在他晚归时,坐在沙发上装作看电视,实则等他回来;
会在他偶尔看向她时,不再慌张躲闪,而是轻轻抬眼,怯生生地回视一眼。
少女的心思纯粹又直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
薄沉烬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点破,却也没有拒绝。
有时会顺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淡淡说一句“嗯”;
有时会在她蜷在沙发一角打瞌睡时,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有时会在她不小心撞进他怀里时,伸手稳稳扶住她,指尖停留一瞬再松开。
暧昧的气息在雪园里无声蔓延,温柔得不像话。
陆语沫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安,三哥或许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不一样吧。
陆语沫与家中姐弟几人,自幼便同薄沉烬一道长大。她比谁都清楚,三哥薄沉烬前不久在情路上受过的伤,也比谁都不愿再看见他重蹈覆辙。可近来瞧着他同叶檬相处的模样,她心底的不安,却是一日重过一日。
思来想去,她终是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门。
“进。”
薄沉烬的声音自门内传来,陆语沫推门而入,眼底藏着几分纠结。
薄沉烬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怎么了?”
“三哥,”她深吸一口气,径直开口,“你是不是……喜欢上叶檬了?”
这话不必明说,彼此都心知肚明。
薄沉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描淡写:“你说她?不可能。不过是个用来消遣的女人罢了。”
可他嘴上说得轻巧,眼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却没能逃过陆语沫的眼睛。
“三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薄沉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对她动了心?我说不会,就不会。”
陆语沫被他骤然变冷的语气一噎,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害,我不想看见你变回从前那个样子……”
薄沉烬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当初得知尹星萌要结婚的消息时,他那段近乎自毁的颓废与沉寂,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会了。”
陆语沫心头依旧不安,却也清楚,以三哥的性子,她再多说也是无用。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那三哥你忙,我先出去了。”
“嗯。”
薄沉烬淡淡应了一声。
待房门被轻轻带上,书房内重归寂静,他却久久陷在座椅里,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日子,他对叶檬的关注,的确多得反常。
必须尽快分散注意力。
薄沉烬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屿的电话,声音冷硬果决:“最近是不是有个项目,要去英国谈判?”
陆屿恭敬应声:“是的,薄总。”
“帮我安排,今晚就出发。”
陆屿一怔——这个项目,根本不必薄总亲自前往敲定。
可他的疑问还未出口,电话便已被干脆利落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