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沫原本还耐着性子,可被她这样一句不吭地晾着,心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温柔也渐渐耗光,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烦躁:“叶檬,你能不能说句话?这么闷着算什么事?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不行吗?”
无论她怎么问,叶檬都只是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和薄沉烬吵架了?
说自己戳破了替身那层窗户纸?
说他喊着别人的名字,然后摔门而去,最后用一场出差逃离?
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扒开她的伤口,血淋淋地给人看。
陆语沫见她始终油盐不进,一句话都撬不出来,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重重坐回沙发上,盯着她,又气又无奈。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安静。
叶檬就那么低着头,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的画面。
他的冷漠,他的沉默,他的摔门而去,他一声不吭的出差。
一桩桩,一件件。
全在告诉她——
你就是个替身,你不重要,你连让他留下来解释一句都不配。
越想,心底的委屈就越汹涌。
原本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明明不想哭,不想在陆语沫面前这么狼狈,可眼泪就是不听话。
陆语沫一看她忽然掉眼泪,顿时慌了一下,下意识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也没说你什么,你别这样啊……”
她只是被叶檬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
而叶檬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堤。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又沙哑,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知道……语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也知道,我只是个替身……”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语沫,笑得比哭还难看,满心都是绝望和酸涩。
“阿烬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别人的影子。”
一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亲口承认自己只是替身,是这么疼的一件事。
疼到连呼吸,都带着刺。
陆语沫被叶檬这突如其来的眼泪与坦白弄得一怔。
她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颤的女孩,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原本藏在心底的那点嘲讽与算计,在这一刻竟莫名地卡了壳。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旁观者的清醒:“我承认,开始确实看不起你。但和你相处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改变对你的看法了。”
叶檬却只是低下头,眼泪砸在膝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信。
叶檬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喊我萌萌……可我不是她。”
陆语沫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她太清楚那个名字代表什么。那是薄沉烬藏在心底多年的禁区,是旁人碰都不能碰的软肋。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跟他闹了?”
叶檬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颊,眼神里带着委屈与倔强:“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当别人的影子。”
她也想被认认真真地喜欢,被清清楚楚地记住名字,而不是在亲密的时候,听见他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语沫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叶檬,你明明知道,他一开始带你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戳破最后一层伪装。
叶檬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了薄沉烬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空旷。
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甚至不愿意多给她一个眼神,一句解释。
他用一场出差躲开所有问题。
仿佛连她的难过,都不配被他亲自面对,不配被他认真安抚。
叶檬闭上眼,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也许,她真的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