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戾气浓得化不开。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叶檬呢？”
陆语沫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在……在楼上房间里，我让人看着，没让她再乱跑。”
她不敢抬头去看薄沉烬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上的碎片，心里对叶檬的担忧更甚。她太清楚这声平静之下，藏着多么可怕的风暴。
薄沉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长腿一迈，径直朝着楼梯走去。皮鞋踩过满地碎渣，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佣人们大气不敢出，纷纷垂首避让，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楼上走廊一片安静。
叶檬被带回房间后，便一直靠在门后，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楼下的摔砸声清清楚楚传进耳中，每一声巨响，都让她的心跟着狠狠一颤。
她知道，薄沉烬回来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激怒了他。
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再求饶，想再解释，可心底却清楚，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叶檬浑身一僵，紧紧闭上眼，不敢去看门口的方向。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的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薄沉烬抬眼看向缩在门后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苍白慌乱的脸上，看着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同时在心底炸开。
他一步步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檬被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她抬起颤抖的眼帘，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的戾气与失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想跑？”
薄沉烬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叶檬，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檬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她只是不想被困在这里，不想过这种身不由己、提心吊胆的日子。
“说话。”薄沉烬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想去哪里？嗯？”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叶檬忍不住闷哼一声，眼泪落得更凶。她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薄沉烬，你放开我……我只是想回家……”
“家？”薄沉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戾气更重，“这里就是你的家。叶檬，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哪里都别想去。”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雪园，死在我面前。”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叶檬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失控又偏执的男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要逃离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这一次，等待她的，将会是比从前更加严密的囚禁，与更深不见底的深渊。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薄沉烬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依旧紧绷，指腹触到她细腻肌肤的瞬间，心头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竟莫名被一丝极淡的酸软轻轻绊了一下。
他垂眸，看见叶檬疼得眼眶通红，泪珠一串串往下掉，下巴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着唇不肯发出太多哭声，只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盛满了恐惧、委屈，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陌生的疏离。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最躁乱的心底。
薄沉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叶檬手腕一得自由，立刻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护住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经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垂着头，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睑下，看起来脆弱得一触即碎。
薄沉烬看着她这副防备入骨的模样，胸口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