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雪园裹得异常压抑。
叶檬依旧维持着那副不吵不闹、不悲不喜的模样，按时吃饭，按时待在房间，偶尔在花园里走上一圈，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再看薄沉烬，不再主动说话。
薄沉烬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会以处理文件为由，待在她房间隔壁的书房，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会让佣人把点心和汤水端上楼，亲眼看着她喝下；会在她站在窗边发呆时，沉默地陪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在用自己笨拙又别扭的方式，试图弥补，试图靠近。
可叶檬始终不为所动。
伤害已经刻进骨子里，那些深夜里的恐惧与绝望，不是他几句沉默的陪伴就能抹平的。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晴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叶檬被陆语沫劝着下楼走动，刚在长椅上坐下没一会儿，薄沉烬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薄沉烬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纤细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温顺又脆弱。可那双眼睛空洞得让他心慌。
“天气不错，不想出去走走？”他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叶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不想。”
“雪园后面新开了花圃，我带你去看看。”
“不必了。”
接连两次被拒绝，薄沉烬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却没有发怒，只是指尖微微攥紧。
“叶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一定要这样吗?”
叶檬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漠然：“薄先生，我以为我已经很配合了。不跑不闹，乖乖待在这里，你还想让我怎样？”
一声“薄先生”，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生疏得像从未相识。
薄沉烬心口一紧。
叶檬轻声开口，一句话，直直戳中他最痛的地方。
“是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你不让我走，是你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我，反抗只会更痛苦。现在我安分了，你又不满意了？薄先生，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
薄沉烬看着她眼底的倦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啊，是他亲手把她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偏执地占有，疯狂地禁锢，以为这样就能拥有她，到头来，却只换来她彻底的心死。
“我……”他难得语塞，向来杀伐果断的人，此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那天晚上，是我失控，我不该那样对你。”
这是薄沉烬第一次道歉。
这个从不会低头的男人，为了她，放下了所有骄傲与底线。
叶檬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笑意里满是悲凉：“薄先生，不用觉得抱歉。，只是个替身而已，承受不起。”
薄沉烬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带着一丝慌乱，“叶檬。”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薄沉烬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僵硬。他明明将她牢牢握在手里，却觉得她随时都会像一缕烟一样消失。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留住了她，也亲手摧毁了所有缓和的可能。
阳光依旧温暖，可两人之间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散去。
薄沉烬没有松开手，就那样紧紧握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只知道，他不能放手，也绝不会放手。
叶檬任由他握着，不再说话，也不再反抗。
反正，挣扎无用，反抗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