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顿不欢而散的早餐后，雪园里的气氛愈发沉寂得可怕。
叶檬彻底缩回了二楼的卧室，几乎不再踏出房门一步。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机会，也不再对着窗外发呆，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发呆，或是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株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植物。
佣人按时送来三餐，她都会乖乖吃完，不挑剔、不反抗，也极少说话。整个人温顺得近乎透明，仿佛真的甘心做这牢笼里一只安分的笼中鸟。
可只有叶檬自己知道，她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并没有彻底熄灭，只是被强行按进了灰烬里，不敢再冒头。
薄沉烬这几天很少再强行闯入她的房间，大多时候只是站在门外，沉默地站一会儿，再无声离开。
他依旧忙于工作，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沉闷。夜里回来得再晚，他也会习惯性地走向二楼，在她房门外驻足片刻。
门内安安静静，没有哭声，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越是这样，薄沉烬心里就越不舒服。
这天傍晚，天空下起了细密的小雨，雾气笼罩着整座雪园，平添了几分萧瑟。
薄沉烬提前回了别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径直走上二楼，轻轻推开了叶檬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昏沉的天光。
叶檬正坐在飘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听到动静也只是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既不惊慌，也不厌恶。
那样淡漠的眼神，更让他心堵。
薄沉烬关上门，缓步走了进去，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
“过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不少，没有命令，也没有强迫。
叶檬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垂着头等候吩咐。
薄沉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柔软的针织毯，还有几样她曾经无意间多看了两眼的小点心。
“房间冷，披上。”
他将针织毯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叶檬没有拒绝，默默接过毯子，搭在了肩上。一丝微弱的暖意裹住身体，可她的心依旧是冷的。
“我不想吃点心。”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谢谢你。”
一句客气而疏离的“谢谢”，狠狠戳中了薄沉烬的神经。
他不想听到这种陌生人一般的礼貌。
“叶檬，”他喉结滚动，压低了声音，“你非要这样？”
叶檬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清明：“不然我该怎么样？薄沉烬，我闹也闹过，跑也跑过，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这样，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安分，听话，不逃也不闹。”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想要她眼里有光，想要她会生气、会撒娇、会在意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他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绝望，失控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他缓缓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叶檬下意识偏头躲开，动作不大，却足够明显。
薄沉烬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收回，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他锁住了她的人，却永远锁不住一颗想要离开的心。而他亲手制造的伤害，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让靠近都变得奢侈。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两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薄沉烬没有再强迫她什么，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