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希被他气得脸颊微涨,平日里骄纵爽利的性子全冒了出来,指着他就开口:“你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每次碰见都没好事!”
季清宴唇角勾着点散漫的笑,半点不让:“彼此彼此,要不是你急冲冲往人身上撞,我懒得多看你一眼。”
“谁要你看——”
穆念熙希还没说完,不远处同伴的呼唤声传来,她狠狠瞪了季清宴一眼,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吵”,转身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清宴望着她背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便转身回了包厢。
推门而入时,里面的气氛依旧沉得吓人。
薄沉烬已经喝掉了大半瓶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微乱,衬衫领口敞开,向来锐利深邃的眼眸被酒精浸得暗沉,只剩下满眼底的疲惫和烦躁。他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捏着空了的酒杯,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人不敢靠近。
唐叙和沈烈坐在一旁,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陪着。
“三哥,别喝了。”季清宴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住酒瓶,“再喝下去,身体扛不住。”
薄沉烬缓缓抬眼,眸子里布满醉意,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淡淡甩开他的手:“放手。”
“三哥,我们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沈烈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道,“可酒解决不了问题,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没用啊。”
薄沉烬沉默片刻,喉结滚动,声音因为酒精变得沙哑低沉:“你们不懂。”
季清宴三人对视一眼,心里更加确定,让三哥变成这样的,一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三嫂。
唐叙轻声开口:“三哥,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若是真的在意,不如慢慢来,别把人逼得太紧,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薄沉烬垂眸,看着桌上凌乱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慢慢来?
他已经没有耐心慢慢来。
他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害怕一松懈,她就会再次奔向没有他的远方。所以他只能用占有、用禁锢、用最笨拙偏执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可到头来,只换来两败俱伤。
“我不想放。”
薄沉烬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他可以收敛戾气,可以放下骄傲,可以学着温柔,唯独不能放开她。
季清宴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们都了解薄沉烬的性子,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薄沉烬偶尔举杯的声音。
酒精一点点麻痹神经,可心底的烦闷与酸涩却丝毫没有减少。叶檬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次想起,都像针扎一样疼。
不知喝了多久,薄沉烬终于有了明显的醉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只剩下满身孤寂与狼狈。
季清宴、唐叙、沈烈三人守在一旁,满心无奈。
谁也没想到,纵横半生、从无败绩的薄沉烬,竟然会在一段感情里,栽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夜色越来越深,酒吧里灯光暧昧流转,却照不进薄沉烬心底的阴霾。
他醉意沉沉,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叶檬的身影。
原来偏执到最后,占有到极致,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落与悔恨。
而他想要的那颗心,却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