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沫在雪园没再多逗留,该转达的话都已说尽,再待下去只会让气氛愈发压抑。她起身告辞,薄沉烬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心思早已飘向楼上那个紧闭房门的房间。
看着陆语沫的车驶出雪园,一直守在远处暗处的私家侦探立刻再次拨通尹星萌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尹小姐,刚才进去的那个小姐已经离开了,里面暂时没有其他动静。”
“知道了。”
尹星萌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雪园那扇气派的大门。她比谁都清楚,能让薄沉烬如此隐秘藏起来的地方,里面住的一定就是那个女人。
一想到那女人被薄沉烬这般护着,尹星萌心底的嫉妒就疯狂滋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凭什么?一个无家世无背景的女人,凭什么能独占薄沉烬所有的目光与偏执?
车子缓缓停在更隐蔽的角落,尹星萌推门下了车,借着路边树木的遮挡,一点点靠近雪园的围栏。她抬眼望去,只能隐约看到别墅的轮廓,根本无法窥探到内部的情形,可即便只是这样,也让她心头的恨意愈发浓烈。
“薄沉烬,……”她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把她藏得再深又如何,终究还是被我找到了。”
私家侦探坐在车内警惕地观察四周,低声提醒:“尹小姐,这里安保严密,我们不宜久留,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尹星萌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怕什么?我只是来看看风景,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我抓起来?”
话虽如此,她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薄沉烬的手段她领教过,若是真的被他发现自己跟踪至此,后果不堪设想。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找到了地方,那接下来的好戏,就该慢慢上演了。
“走。”尹星萌转身回到车上,冷声吩咐,“先回去,后续的计划,我自有安排。”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雪园之内,薄沉烬起身,缓步朝着楼梯走去。楼上的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慌。他抬手,刚想敲门,动作却又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前不久那些伤人的话,此刻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可骄傲如他,终究拉不下脸去低头道歉。
房门紧闭,隔绝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也将门外的暗流汹涌,暂时挡在了这片牢笼之外。
薄沉烬在门外站了许久,指尖悬在门板上,终究还是轻轻敲了两下。
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蜷缩在床角的人。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光线昏暗,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眶红肿未消,显然是哭了很久。
薄沉烬喉间发紧,昨夜那些刻薄话还卡在心头,让他开口时声音都沉了几分:“下来吃点东西。”
叶檬抱着膝盖,头也不抬,声音空洞:“我不饿。”
“叶檬。”他语气加重,带着惯有的强势,却又下意识放软了几分,“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薄沉烬,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皱紧眉,心底烦躁又无措,“我只是不想你走。”
“可你把我当什么了?”叶檬的声音轻轻颤抖,屈辱的泪水又一次涌上来,“一次一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对不对?”
薄沉烬猛地攥紧手,骨节泛白。他想解释,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他只是怕她离开,只是慌了神。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生硬的一句:“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叶檬闭上眼,泪水滑落,“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他看着她满身伤痕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他这辈子横行惯了,唯独面对她时,所有的强势都变成了笨拙的伤害。
“我不会放你走。”许久,他哑声开口,带着不容反抗的固执,“饭我让人端上来,你必须吃。”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人之间,那道再也跨不过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