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星萌的车如同蛰伏的影子,一连几天都停在雪园外最隐蔽的拐角处。她几乎是日夜蹲守,目光死死锁着那道紧闭的大门,可别说见到传闻中被薄沉烬藏在心底的女人,就连薄沉烬本人都极少从里面出来。
耐心一点点被磨尽,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心底的焦躁与烦躁如同疯长的野草,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实在想不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薄沉烬心甘情愿困守其中,也能让那个女人足不出户,连一丝踪迹都不肯暴露。
期间倒是有几道熟悉的身影出入雪园,陆屿与陆语沫先后驱车来过几次,每一次都畅通无阻地进入,停留许久后才离开。尹星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寒意一层层蔓延——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语沫明明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也清楚薄沉烬把人藏在雪园,可前几次自己旁敲侧击询问时,她却装作一无所知,闭口不谈。
原来,连一直与自己交好的陆语沫,也早已偏向了那个女人,变相地背叛了自己。嫉妒与怨怼交织在一起,让尹星萌的眼神愈发阴鸷,她暗暗发誓,无论等多久,一定要等到叶檬现身。
而雪园之内,叶檬前几日的伤痛尚未痊愈,每走一步都带着隐隐的不适感,索性便整日待在房间里,不轻易挪动。她如今已然麻木,不再想着逃离,也不再计较薄沉烬那些伤人的话语,只求安稳度日,慢慢攒钱偿还一切。
薄沉烬显然也放心不下她。明明前几日叶檬已经亲口说过,不会再想着离开,可他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减。他太了解她骨子里的倔强,也太害怕她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索性推掉了不少不必要的工作,一连几日都守在雪园,寸步不离。
他会默默让人准备好她爱吃的餐食,会留意她的身体状况,会在她沉默发呆时静静站在远处看着她,却又因为那日的伤人话语,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偌大的雪园,看似安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门外的尹星萌虎视眈眈,门内的两人隔着无法逾越的心墙,各自怀揣着不安与心事,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僵持度日。
薄沉烬推门进来时,叶檬正靠在床头看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喝了。”
叶檬抬了抬手,轻声道:“我不渴。”
“必须喝。”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刻意放柔了动作,“对你身体好。”
她沉默着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把空杯递还给他。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薄沉烬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问:“身上……还疼吗?”
叶檬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多说。
“药记得按时擦。”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叶檬抬眼看他,眼底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你……”薄沉烬顿了顿,想说对不起,想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总待在房间里,想走动就叫佣人陪你。”
“我不想动。”她轻声回答。
薄沉烬心里发闷,却又不敢逼她,只闷闷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叶檬淡淡的声音:
“薄沉烬,你不用这样的。我不会跑,而且我也跑不了不是吗?”
他脚步一顿,心口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