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薄沉烬从台球会所离开，司机驱车径直驶向雪园。
车厢内一片死寂，他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季清宴几人的话，还有叶檬那双总是盛满疏离与恐惧的眼睛。从前他从不会为任何人分心，更不会因谁失了分寸，可如今，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烦躁又压抑。
车子缓缓驶入雪园，庭院里的灯光昏暖，却照不进他心底分毫。他推门下车，周身的冷冽比在会所时更甚，步履沉稳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衬得偌大的空间愈发空旷冷清。叶萌正坐在沙发一角，身上裹着件薄毯，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安静。
听见脚步声，她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薄沉烬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住。
不过一日未见，她看上去似乎又清瘦了些，脖颈纤细，垂着的眼睫浓密却黯淡，全然没有半分见到他的欣喜，只有无声的抗拒。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压抑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檬的心尖上。
“在做什么？”
薄沉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复平日里的冷硬凌厉。
叶檬依旧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揪着毯角，轻声应道：“没什么。”
简短的三个字，疏离又客气，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薄沉烬喉间微紧，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肯移开分毫。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紧绷的下颌线，看见她刻意避开他视线的模样，心头的烦躁与无力交织翻涌。
他见过她笑的样子，见过她慌乱的样子，却唯独不愿看见她如今这般，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
“今天一天，都待在这里？”他又问，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
“嗯。”叶檬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多一个字都不愿与他多说。
薄沉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隐隐往上冒，却又舍不得对她发作。他想起白天打球时的心不在焉，想起兄弟几人的调侃，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失控，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想看看她是不是又瘦了，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肌肤，叶檬却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往后躲闪，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惊惧。
“别碰我。”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坚定的拒绝，抬眼看向他时，眸子里满是防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
薄沉烬的手僵在半空，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收回手，指节微微泛白，冷声道：“叶檬，你就这么怕我？”
叶萌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怕吗？自然是怕的。
怕他的强势，怕他的偏执，怕他不顾一切的占有，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在他一次次的靠近中彻底崩塌。
薄沉烬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头的压抑几乎要溢出来。他想逼问她，想质问她为什么始终不肯接受自己，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在意她，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不会伤害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又固执，“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灯光下，男人平日里冷硬的眉眼竟透着一丝难得的脆弱，可叶檬却不敢再信。
她垂下眼，声音轻淡却决绝：“薄沉烬，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这样。”
一句话，再次将他打入寒寂。
雪园的夜色依旧温暖，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冷得像寒冬。他留得住她的人，却怎么也触不到她的心，这场以占有开始的纠缠，终究让向来无所不能的薄沉烬，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