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驱散了一夜的混沌。
薄沉烬是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惊醒的。
宿醉的昏沉与残留的药性早已褪去,只剩下浑身紧绷的酸痛,以及掌心尚未完全愈合的钝痛。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叶檬背对着他的身影。
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尽可能地远离他,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着,透着难以言说的抗拒。床单上还残留着昨夜失控的痕迹,可空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存,只有沉甸甸的冰冷与难堪。
薄沉烬心口猛地一沉。
昨夜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回笼——晚宴上的烈酒,尹星萌递来的酒,浑身不受控制的燥热,以及回到雪园后,他近乎失控地将她紧紧抱住,强势地占有了她。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有多贪恋她的温度,多沉溺于她的气息,多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可此刻看着她僵硬疏离的背影,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行为,对她而言是何等的伤害。
他又一次,用最糟糕的方式,将她推远了。
薄沉烬喉结滚动,伸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叶檬……”
叶檬的身体骤然一僵,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闭了闭眼,昨夜的种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滚烫的体温,带着酒气的呼吸,不容反抗的力道,以及他眼底压抑的疯狂。她知道他或许是身不由己,或许是被药性控制,可心底的委屈与屈辱,还是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明明是彼此僵持的冷战,明明她还在为失去自由而挣扎,却在一夜之间,被他以这样强势的方式,打破了所有的界限。
薄沉烬见她不理会,心底越发慌乱,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她反感:“对不起,昨晚我……”
“别碰我。”
叶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冷漠,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眼底一片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哭闹,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这样的态度,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薄沉烬心慌。
“我不是故意的,”他急切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昨晚我被人设计,中了东西,我控制不住……”
“所以呢?”叶檬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控制不住,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吗?薄沉烬,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他圈养的宠物,是他发泄欲望的工具,还是一个只要他需要,就必须顺从的附属品?
她没有问出口,可眼神里的质问,却清晰地砸在薄沉烬心上。
“你知道不是的。”薄沉烬心口发闷,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我只是太想你了,这些天冷战,我快要疯了。我贪恋你,不是因为药性,是因为我……”
“那你就可以剥夺我的自由,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吗?”叶檬轻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上。
薄沉烬一时语塞。
他想辩解,想告诉她他所有的偏执都源于害怕失去,想告诉她昨夜的失控一半是药性,一半是积压已久的思念。可面对她死寂的眼神,他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他做错了。
无论有多少理由,他都不该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叶檬不再看他,缓缓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平静地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向浴室。关门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行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而卧室里,薄沉烬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周身被浓重的挫败与自责笼罩。
他终于拥有了她,却好像,彻底失去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