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把幼儿园的围栏染成了暖橘色，孩子们早已被家长一一接走，喧闹了一整天的园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响。
穆念希正蹲在美工区，耐心地收拾着桌上散落的彩笔、胶水与画纸，指尖沾了点点颜料也不在意。她穿着一身简约的浅色系连衣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带着幼师独有的温柔耐心，与平日里对着季清宴时那副略带锋芒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刚把最后一叠画纸整理好，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又欠揍的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穆老师可真敬业，都下班这么久了，还在这儿跟一堆纸较劲。”
穆念希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季清宴。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随性慵懒。他单手插在裤袋里，眉眼微挑，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穆念希微微蹙眉，故作冷淡地开口：“季总这么闲？不用打理公司，反倒天天往幼儿园跑，传出去还以为季总无所事事呢。”
“能看到穆老师这么可爱的模样，再忙也值得。”季清宴迈步走进教室，语气随意，却让穆念希的耳尖微微发烫。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深邃似海的眼眸，故作镇定地收拾东西：“季总还是少说两句吧，油嘴滑舌的，不知道哄过多少女孩子。”
“在穆老师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季清宴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清冽的气息渐渐笼罩住她。穆念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桌沿，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乱地垂下眼帘。
“我可没这么说。”她小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底气。
季清宴看着她耳尖泛起的薄红，眸色微微加深，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柔软。
他见过她对着孩子温柔耐心的样子，见过她认真工作专注的样子，也见过她对着自己炸毛互怼、倔强又可爱的样子。
从前他只觉得逗弄穆念希十分有趣，看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便会莫名变好。可如今，这份逗弄渐渐变了质，掺杂了太多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欢喜。
他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朋友圈，会留意她的作息，会特意绕路来幼儿园等她下班，会在看到她辛苦忙碌时，忍不住心生疼惜。
穆念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她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脸颊更烫了。
季清宴低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穆老师除了会怼我，还会不会别的。”
“我才没有天天怼你。”穆念希小声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对季清宴的态度早已悄然改变。
起初她只觉得这位季总又霸道又烦人，总是故意招惹她。可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看似毒舌散漫，实则心思细腻。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送来晚餐，会在下雨天开车送她回家，会在她被调皮孩子弄得头疼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泛起圈圈涟漪。
每次互怼之后，她总会忍不住回想他说过的话，想起他眼底的笑意，心跳便会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嘴上嫌弃着他，心底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总是招惹她的男人，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还说没有？”季清宴挑眉，故意逗她，“每次见我，穆老师哪次不是对我冷言冷语？”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惹我的。”穆念希抬眸瞪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娇俏。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暧昧黏稠。
晚霞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之前那些针锋相对的话语，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心底悄然蔓延的欢喜与悸动。
季清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
他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微妙的沉默，却又怕太过唐突，吓到眼前这个柔软的姑娘。
穆念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那些看似互不相让的斗嘴，那些不经意间的关心与在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长成了互相喜欢的苗头。
晚风轻轻吹进教室，吹动了窗边的窗帘，也吹动了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有些情愫，不必言说，便已在朝夕相处与互怼生情中，悄然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