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家居服,微湿的发丝随意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掩不去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轻手轻脚走回病床边,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叶檬,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薄汗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明是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不会对谁半分迁就的男人,此刻在叶檬面前,却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
陆语沫和唐叙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夜,薄沉烬寸步不离地守着,任谁劝都不肯离开,他们看在眼里,既感慨又揪心。
唐叙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了叶檬的伤口与各项体征,又查看了她左脚扭伤的肿胀程度,确认一切指标稳定,才对着薄沉烬低声交代:“伤口恢复得还算稳定,就是这两天痛感会比较明显,尽量让她少动,多卧床休息,饮食清淡一些。左脚的扭伤也要注意,绝对不能受力,不然恢复起来会更慢。”
薄沉烬认真听着,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沉声应道:“我知道了,后续我会亲自盯着。”
“那我先去处理别的病人,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唐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打扰,带着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语沫也看出薄沉烬想独自守着叶檬,不想被人打扰,轻声说道:“我去楼下买点粥和清淡的吃食,等叶檬醒了正好能吃,顺便再带点温软的点心。”
薄沉烬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没有从叶檬身上移开。
很快,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薄沉烬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牢牢握着叶檬微凉柔软的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额头上那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格外刺眼,像是一道烙印,每看一眼,他心底的戾气就重一分。
昨夜她疼得落泪、虚弱呢喃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他满心都是自责与狠戾。若不是他防备疏漏,她根本不会受这份苦。
不知过了多久,叶檬睫毛轻颤,缓缓醒了过来。薄沉烬瞬间收敛周身所有戾气,立刻换上温柔的神色,轻声细语地询问她的感受,耐心地喂水、擦汗,无微不至地悉心照料。
直到夜色再次笼罩病房,叶檬吃了止痛药,重新陷入昏睡,呼吸均匀而轻柔。
薄沉烬依旧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刻也不愿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传来陆语沫压低的声音。
“三哥,我可以进来吗?”
薄沉烬眉头微蹙,猜到她必定是有要紧事,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叶檬,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反手带上了门。
“出什么事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语沫神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我昨晚回去雪园拿换洗衣物的时候,正好看见佣人在拖地,无意间听到她们在议论,说楼梯上有油。”
薄沉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原本仅存的一丝温和荡然无存。
“把监控片段调出来发给我。”他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感情,“另外,立刻联系陆屿,让他亲自去查,把雪园里所有涉事的人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联手害叶檬,简直是找死。
陆语沫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寒意,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三哥,我现在就去办。”她心里清楚,这一次薄沉烬是真的动了杀心,若是查出来是谁,下场必定惨不忍睹。
薄沉烬不再多言,抬手推开病房门,再次走了进去,重新回到叶檬身边。
门内是他倾尽所有温柔守护的软肋,门外是他即将雷霆清算的阴暗。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心慈手软,任何胆敢伤害叶檬的人,他都要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