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迈步的动作骤然顿住。
周身凛冽的气场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紧绷的肩背在她温热的泪水与颤抖的怀抱里,慢慢褪去几分强硬。可心底那股翻涌不休的醋意,却依旧像疯长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着心脏,又酸又涩,闷得他发慌。
他垂眸落在腰间交叠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此刻正因为不安而微微发颤。
只要一想到,这双清澈的眼睛曾经满心欢喜地注视过别的男人,只要一想到,几天前她还和江时安私下见过面,却一字未提,他就控制不住地怒意翻涌。他不能忍受,她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的痕迹,哪怕那只是过去。
“放开。”
薄沉烬沉声道,语气依旧冷硬,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狠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不是不心疼怀中哭到发抖的人,只是那股浓烈的介意与不甘,死死压过了心软。
叶檬却抱得更紧,死命摇头,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辩解:“我不放……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阿烬,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是真的怕了,怕他这一次真的生气到头,怕他再也不愿听自己解释,更怕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心,因为这场误会重新变得疏远。
可薄沉烬心中的芥蒂实在太深,即便舍不得她落泪,也终究没能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却又尽量克制地,一点点拉开了环在自己腰间的纤细手臂。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猛地一抽,可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神情,抽手之后,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径直迈步朝楼梯走去,最终转身进了二楼的书房。
“砰”的一声轻响,书房门被关上,也像是隔绝在了两人之间。
叶檬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她知道,这一次薄沉烬是真的很介意,介意到连她的解释都不愿听完。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抽泣声,心事重重,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希希”两个字。
叶檬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声音还有一丝未散的沙哑:“希希。”
“檬檬,你和薄沉烬怎么晚宴都没开始就先走了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穆念希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今天本是她的新婚夜,她却一直放心不下婚礼上的突发状况。
叶檬不想让新婚的穆念希为自己担心,强打起精神,找了个借口轻声道:“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有点急事,我和阿烬就先回来了。你别操心我,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希希,希望你以后永远都能幸福。”
几句安抚过后,穆念希没有再多问,两人便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叶檬在原地站了许久,脚步不自觉地朝楼梯方向挪动。她想去书房找薄沉烬,想再跟他好好解释,可指尖刚碰到书房门板,又犹豫着停了下来。他刚才那般冷漠的模样,显然是不想看见自己,她怕自己再凑上去,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而与此同时,书房内。
薄沉烬站在窗边,指间夹着的香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烫到指尖才猛地回过神。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宇间满是烦躁与阴郁。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叶檬,知道她温柔乖巧,生活简单干净。他从未刻意去调查过她的过去,总觉得那些事情无关紧要,他想要的是现在的她、以后的她。
可江时安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绪。
那个温润清隽的男人,带着叶檬的年少时光突兀闯入,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他这才惊觉,对于叶檬的大学时光,对于她和江时安之间的过往,他竟然一无所知。
他愿意相信,叶檬现在或许已经不喜欢江时安了,可这份相信,并不代表他能确定,叶檬的心里就一定有自己。
向来桀骜强势、在商场上从无败绩的薄沉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患得患失。
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争不来的人,可偏偏面对叶檬时,他所有的笃定与自信都开始动摇,会因为一句“喜欢过”而醋意大发,会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旧识而方寸大乱。
薄沉烬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屿的电话,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帮我查一个人,江时安,还有他和叶檬大学时期所有的事情,我要全部详细资料,立刻。”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心底那股酸涩的醋意依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