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晨日初生,上京城内天空被绚丽朝霞所晕染,这一幅锦绣山河图于苍穹之下缓缓铺展,将上京城于其中庄严夺目,处处可见的琉璃瓦顶熠熠生辉,飞檐斗拱仿若要腾飞而起,一切光彩皆融入这瑰丽的晨光之中。
然而,在这繁华京城的一隅,许将军府之内却满是忙碌与凝重之气。
许春昭呆坐于铜镜之前,如提线木偶般任由下人们为她上妆,周围人也大气不敢出,随处可见满屋的红却在她眼中却无丝毫喜庆之感。
看着镜中的自己,身着精美嫁衣,脸上铺就红妆,头顶金灿凤冠。这本应是女子一生中最为期待之事,本应满载众人祝福。
可此刻许春昭眼眸之中却尽是不甘与无奈之色,那光芒璀璨的嫁衣在她眼却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连喘息都觉难受。
许春昭自幼长于武将世家,出生于沙场之上,此后便跟着父母哥哥习武。边塞之上,许春昭虽是女儿身,那武术造诣却令不少男儿亦自愧弗如,后来跟着爹娘回到上京城,本想在上京长长见识后又回到塞外大漠。
她本应寻一身强体壮男儿郎共度一生,晨时练武,午后跑马,好不快活。可如今,却只能被这一纸联姻圣旨无情束缚于宅第之间,心中哪怕百般难过但也只能接受这一安排。
“昭昭,可莫要再发呆了,吉时快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来人正是许春昭的哥哥许盛之。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尽显武将风范。
许盛之走到许春昭身边,见妹妹仍一脸愁容,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无奈,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昭昭,我知道你不愿,但这门亲事于家族于你,或许也并非坏事。那景王虽身体欠佳,却才华横溢,对人更是极好,想必日后也能与你相互扶持。”许盛之轻声劝慰着,眼神中满是关切。
许春昭抬眸,看向自己的兄长,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哥哥,我只是舍不得这自由自在的日子,也不知那景王殿下究竟是怎样的人。”许春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她对这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未知与恐惧。
许盛之拍了拍许春昭的肩膀,“莫怕,若那谢昀敢欺你,哥哥定不会饶他。”
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在向妹妹承诺,无论何时,他都会是许春昭最坚实的后盾。
不久许将军和许夫人也进来了,两人皆是低着头一脸颓态,许春昭瞧见母亲眼旁还带着一圈红,显然是哭过,此时见到尚且稚嫩却着红妆的女儿更是觉得难受。
许夫人上前握住许春昭的手,语气里还带着未尽哭腔:“好女儿,苦了你了。”
许春昭知晓父母奔波数日曾想退了这婚,可圣旨难违,此刻看到父母神色也是动容,反倒安慰起他们来:“爹,娘,女儿明白你们一片苦心。放心吧,女儿此去也定会顾全自己,爹娘也多加保重。”
三人便又哭作一团,不知这是否真是喜事了。
与此同时,景王府内亦是一片忙碌之景。
谢昀面色还有些苍白,他旧疾才愈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养养那纸婚书便如催命般来了,谢昀闭眼站立着任由侍从们为他穿戴婚服,众人也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谢昀身为皇帝的异母胞弟,本应尽享皇室尊荣,生活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享山珍海味与众人敬仰。可宫廷里的明争暗斗,也将他拉了进去。在幼时那场惊心动魄的改朝换代中中,刀光剑影闪烁,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他虽侥幸保全性命,可身体却落下病根。
如今,又要卷入这场政治联姻,他深知这是皇室有心之举,亦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尽管心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却也只能默默接受天赐的圣意。
“二哥,你且放宽心,这许姑娘出身武将世家,听闻性格直爽,说不定日后能与你相处融洽。”四弟谢安此时同谋士顾言走进房间,谢安是个生性洒脱之人,身处宫中却始终单纯,同这位二哥感情深厚。
谢昀苦笑着摇了摇头,显得脸色更为苍白:“但愿如此吧。这一身份本就令我们身不由己,只望日后莫要辜负了许家。”谢昀的声音虚弱却沉稳,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对这赐婚十分担忧。
顾言也在另一旁拍了拍谢昀的肩膀,“王爷,许家虽也不愿嫁女,但也只是不愿委屈女儿罢了,只要府中待她一切皆好便不会让许将军寒心,这对您也是助力啊。”
顾言不似谢安般杂念全无,他这颗心全在谢昀处,无论何事都先紧着自己这位主子来,尽管他深知这次赐婚何意,但依然盼望谢昀的妻子能得他意,以安慰他母亲在天之灵。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启程,一路上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唢呐与锣鼓齐鸣,百姓与亲王同乐。种种声音相互交织,嘈杂的很,好似要将整个上京城都翻了个天。
谢昀骑高头大马,行于队伍最前方,身旁一左一右便是顾言和谢安。他立于马上身姿挺拔,仿若苍松屹立,虽面色有些苍白,却仍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皇室的威严。
灿灿日光笼罩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谢昀难掩无奈之情,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涌动,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心中却在思忖着未来的路该如何前行,该如何同这位王妃相处。
而许春昭端坐于花轿之中,心中全无他想,她听着外面喧闹之声,心中却在盘算着婚后如何继续自己的自由生活。
她想着,待进了王府,定要寻机出去骑马,绝不能被那些宅邸规矩完全束缚。花轿微微晃动,她的思绪也随之起伏。她暗自揣度着王府的模样,想象着那深宅大院里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猜测着那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景王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和蔼可亲,还是冷若冰霜。
终于,锣鼓喧天中抵达景王府。
门口早已聚集了众多宾客,个个身着华服,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全是庆贺之词,仿若这真是一场天大的喜事。
拜堂成亲的仪式正式开始,许春昭在喜娘的搀扶下,款步走向大堂。她的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心中既紧张又忐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难掩紧张。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声唱喏,声音悠长而洪亮,在整个王府中回荡。许春昭和谢昀缓缓俯身,向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被盖头遮掩下的红色视野笼罩着她,前路未知,无论眼前还是心头皆迷茫。
“夫妻对拜……”
礼官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相对而拜,许春昭微微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谢昀。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中也透着一丝疲惫,但眉眼间却是很俊朗的。
如同心有灵犀般,谢昀也在此时望向许春昭,两人的目光交汇,短暂的瞬间,仿若时间都静止了,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被送入洞房后,许春昭坐在床边,紧张地紧攥衣角,时不时悄悄掀开红盖头望向门口。
喜房里布置得喜庆而温馨,红烛摇曳,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喜庆暖红色之中。
许春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夫君。
就在思索之时,门外一阵喧闹转而又安静下来,有侍从恭敬地道:“王爷。”
是谢昀回来了,许春昭觉得心跳更快。
谢昀的脚步在许春昭脚尖停下,并未再向前一步,而后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动作轻柔,生怕吓到了她。
烛光之下,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但这次两人都看得更清楚了。许春昭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王爷,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但她不知该如何与这个陌生之人相处,亦不知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是自由自在,还是尔虞我诈。
“王妃,日后便要一同生活了。”谢昀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那是常年病痛折磨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中始终透露出一丝温柔,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