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府中看似只你我二人做主,我知这纸赐婚你心中大抵有些微词,只是府中难保有眼线在,你我还得同住一间新房才是。”谢昀幽幽开口同身边人解释。
许春昭自然明白,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吧,我既已嫁入府中成为景王妃,日后必然同王爷共进退。”
透过盈盈烛光,谢昀抬眼看向许春昭,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觉得甚是欣慰,点头点了句“多谢”。
许春昭微微颔首,谢昀出门沐浴,为她唤来几个侍从更衣。
谢昀回来时许春昭已经坐在了床边,“王爷要睡里侧还是外侧?”
“你从前在家时睡里侧还是外侧?”
许春昭立即回答道:“里侧。”
“那在这里便也睡在里侧。”
许春昭也不扭捏,应了声“好”后便脱下鞋袜往里侧钻去,谢昀在床边站了一会,看到里侧微微拱起的一团不知为何内心竟有了一丝的暖意。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这间新房内。许春昭悠悠转醒,入目便是一片喜庆的红色,这才想起自己已嫁入王府,成为谢昀的王妃。
待到她转头时才发现外侧的人早已不见,想来是早已起了床。
她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想着出来逛一圈,这便走到王府的花园中,值此早春,花园里繁花似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传来阵阵鸟鸣。
许春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享受。
“王妃。”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许春昭转头,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和谢昀正微笑着向她走来。
“王爷早。”许春昭朝谢昀微微欠身行礼,只是看向他身旁这位男子觉得眼熟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谢昀一笑,“这是本王的谋士,顾言。”
这时顾言上前一步,躬身对王妃行了礼:“王妃,唤我名字便好。”
许春昭轻轻点头回应,“顾言。”
“既如此,王爷与王妃一同走走吧,我先去前院准备明日进宫事宜。”顾言说着便要离开。
许春昭还未反应过来,顾言便已经走远,花园中只剩下许春昭与谢昀二人,两人相视一眼,谢昀先开口道:“我不喜人多,是以府中侍从少,许多事也交给了顾言打理。”
许春昭点点头,笑着道:“那顾言着实有些辛苦呢。”
“从前倒是有些辛苦,不过你来了,日后后院之事我便让他交给你打理。”
谢昀倒是放心的很,但许春昭自小野惯了从未学过,心中浮起一丝担心:“算了吧,这些事我不太会打理。”
两人一路边走边说,行至池塘边的亭子处坐了下来,侍从们见状端上茶水,茶香袅袅升腾。
“听闻王妃也是前几年才跟随许将军从塞外回到上京中?”
许春昭点点头,“嗯,父母都未来得及教我这些。”
谢昀轻笑,犹如春风般拂过,“无妨,我这后院仅你一人,也无大事需打理,只是你既已为王妃,总要让你掌些权的,否则岳父岳母定认为我亏待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谢昀说话嗓音犹如清冽泉水,徐徐灌入耳中,听起来便让人很是舒心,如今听他提到自己父母又觉得若是爹娘看到谢昀想必也会十分喜欢吧。
许春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池塘中的鱼儿,它们自由自在地游弋着,不禁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塞外时自由自在的生活。
谢昀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道:“王妃喜欢这鱼?”
许春昭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只是看到这鱼儿,想起从前在家时,也常去池塘边喂鱼。”
谢昀微微点头,“这是想家了?过几日便能回门呢。”
许春昭心中一暖,没想到这层,又觉得这位看似冷漠的王爷竟如此体贴,没忍住凑近他道:“多谢王爷!”
两人视线蓦地交汇,许春昭眼睛里似有万千星辰汇聚,良久她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距离有些太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往后退,两人此时都有些尴尬,耳尖泛着红。
午后谢安来到府中,许春昭那时正同顾言商量着这后院要添些什么东西。
“这里加一个秋千吧,过些日子暖和了便能出来玩。”
……
此时,谢安和谢昀也过来了,许春昭瞧见谢昀便露出个笑容走到他身旁:“王爷,四……”
许春昭有些不知如何叫谢安,故而有些纠结便打算向谢昀求助。
倒是谢安不拘小节,看出许春昭的疑虑先开了口:“二嫂唤我四弟便好,我们如今都是一家人了。”
谢安乃是先帝的四子,当今陛下的四弟,本不应如此唤他,但谢昀向她点了点头,许春昭放下心来,这才道:“好,四弟。”
“在做什么呢?”谢昀刚刚同谢安在书房中议事,还未到后院便听到许春昭兴奋的声音,如今她站在自己身旁,开口问道。
“我正同顾言商量这后院要添些什么呢。”
这时顾言上前将本子倾斜给谢昀看,果然上面都是些布置之物,景王府也不至于亏待许春昭,便由着她去了。
“嗯,想添些什么尽管告诉顾言。”
景王府占地极大,东门街这边近乎全是他的,虽然离皇城有些远,但好在清静,这倒是许春昭喜欢之处。
此时谢安笑着插话道:“我听闻二嫂武艺高强,不知可在这后院设了练武场否?”
许春昭微微一愣,随即转头对上谢昀视线,带着些期待与疑问开口问:“可以吗?”
“王妃想要便添置,后院由你做主。”
许春昭激动地拍手,立刻又让顾言在本子上加上了练武场。
几人一同用过晚膳,谢安见谢昀面色略显疲惫,便告辞离开。
“王爷,您不舒服吗?”许春昭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便看到撑着头的谢昀。
谢昀只是眨了眨眼睛,只说:“还好。”
许春昭扶着谢昀回到房间,让他躺下休息。
“王爷,您先歇着,我去看看药。”许春昭轻声说道。
谢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感动,“有劳王妃。”
许春昭来到厨房,看见厨娘正在给谢昀熬药,便打算自己亲自守在炉边,为谢昀看药。盯着锅中沸腾的药水,许春昭既为谢昀的身体担忧,又在心中暗下决心,既然已成亲,谢昀对自己也算不错,便要尽到为人妻的责任。
药熬好后,许春昭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回到房间。谢昀已经坐起身来,她走到床边,将药碗递给谢昀。
“王爷,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许春昭温柔地说道。
谢昀接过药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眉头微微皱起。他自幼便饱受病痛折磨,对这苦涩的药汤早已厌恶至极。
许春昭看出他的为难,轻声说道:“王爷,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还是喝了吧。喝了药,您这身体才能好起来。”
谢昀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没由来地有些感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汤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他却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
“多谢王妃。”谢昀放下药碗,说道。
许春昭微微一笑,“王爷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拿起手帕,轻轻擦去谢昀嘴角的药渍。
两人的目光交汇,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许春昭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连忙低下头,收拾好药碗,转身离开房间。
关上门,许春昭的心跳还在加速。她想起刚才与谢昀的对视,心中有些慌乱。
而谢昀靠在床头,回想着许春昭的一颦一笑,心中也泛起了涟漪。这个来自武将世家的姑娘,豪爽、善良,与他以往见过的女子都有所不同。
夜里两人依然同枕而眠,谢昀与她说到明日进宫谢恩之事。
许春昭这还是第一次进宫,想起那高耸的城墙便觉得恐怖,抿着嘴没有应答。
谢昀感受到她的紧张,温声开口:“不必害怕,你如今已是景王妃,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那若是我真惹了事呢?”
谢昀被许春昭这单纯话语逗笑,但还是回答道:“本王给你兜着。”
许春昭有一丝愣神,回过神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