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臣在巡查时就已发现原本查过之地竟多了些人为的陷阱。”
  “竟有此事!”皇帝听闻后勃然大怒,原本后仰的身子随即前倾,这才让三人起身。
  许春昭视线一瞥,注意到司马丞相微跳的嘴角,心中了然。
  许盛之双手抱拳,继续道:“确有此事,当时臣与王爷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并未声张,如今既出了此事才知事态严重。”
  谢安起身后看看许春昭又看看许盛之,怎的这两日竟发生这么多事?
  “但好在已抓住一人。”
  此言一出,司马丞相再也坐不住,一掌拍在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与神色皆激动:“难不成中郎将是要将监管不力之事坐实?”
  许盛之双手虚虚握拳,往司马丞相那边移了一步,一记眼神甩过去他顿时不敢吭声,“丞相要不先听听那人说是谁安排来的?”
  司马丞相躲过许盛之的眼神,又弱弱地坐了回去,抿着嘴没答话。
  皇上冲他招手,“将人带上来。”
  那人已换了件干净衣服,一进来看到皇上便开始求饶,直喊的人头疼。
  “陛下,这便是夜里在密林中放陷阱的人,昨日臣已将其审问过。”许盛之伸出腿踹了他一脚,而后道:“说!”
  那人哆哆嗦嗦承认,“是……是司马丞相安排我们的……”
  司马丞相立刻又起身,直指着那人:“说什么呢!必定是受了景王和中郎将的挑拨!”
  显然皇上只是神色微动,抬眼往司马丞相处看了一眼,语气阴郁:“丞相大人,失态了。”
  司马丞相深吸一口气,恢复神态后冲皇上和太后道:“求陛下和太后明鉴,这人定是受了他人挑拨。”
  “呵,挑拨?”许盛之从那人怀里掏出一块金锭来细细端详着,“臣和王爷可没这般玲珑心思。”
  “丞相可看看这金锭可是出自丞相府?”
  皇上让人将那块金锭呈上去,其下果然有“司马”二字,他猛地将这块金锭砸下:“司马亦庄!你这是何意!”
  这次跪下的人成了司马丞相,他不住地求饶:“陛下,臣真是不知此事啊!定是有人陷害臣!还望陛下念在臣是三朝老臣的份上,还臣一个公道啊!”
  就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局面被扭转过来,任凭司马丞相如何求饶,至少此事已定,最终还是太后发话:“此事定与司马丞相脱不了干系,陛下该罚则罚。”
  眼看此事已成定局,司马无忧捂着脖子跑出来喊叫:“可陛下不能轻饶了景王、睿王等失守之职啊。”
  皇帝揉了揉额角,很是无奈,“此事你三人仍脱不了干系,罚一年年俸,中郎将调赴军器监两月,景王睿王则收回封地。”
  这罚显然是重了不少,许春昭很是不服,倔驴般还要往前,许盛之却拉住她,小幅度地朝她摇头,“走。”
  三人沉默着,回到营帐时许春昭瞪着眼道:“竟这般可恶!”
  谢安双手紧握拳,“他不就是想找个由头罚我和二哥吗?这下可如他所愿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众人屏息,只见熟悉的长辫露出一边,而后拉姆的脸从外面探进来,“你们皇帝罚你们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盛之一个闭眼要晕死过去。
  拉姆走进来,看看愁眉苦脸的三人,“可要我帮你们求求情?”
  许春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吧。”
  许春昭没耽误多久,转身先进了帐内去看谢昀。
  谢昀还未醒来,许春昭趴在床边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不知谢昀醒来知道此事会不会生气。
  许春昭眼睛慢慢阖上,手上突然有了些触感,她猛地睁眼——谢昀的手指在动!
  侧头看向谢昀的脸,眼睫微微颤抖,眼皮慢慢掀开一个角,随后闭上,复又睁开。
  是谢昀醒了。
  许春昭喜极而泣,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谢昀手臂滑落,良久才反应过来要去喊太医。
  但手却被谢昀拉住,许春昭看过去,他摇了摇头。
  许春昭想要伸手,但又担心碰到谢昀的伤口,手悬在半空,问他:“可有哪里难受?”
  谢昀轻咳一声后,勉力扯出一个笑,嘶哑的声音才从嘴里发出,“没事。”
  许春昭看着他苍白的脸,没忍住瘪起嘴,“怎么会没事呢?伤口那么深。”
  谢昀抬起手,抚上许春昭的双颊,拭去她的眼泪,“没事的,别哭。”
  忽见许春昭穿的衣服,谢昀干哑着嗓子又问:“怎的穿这衣服了?”
  许春昭顿了一顿,还是将刚刚在陛下面前发生的事说了。
  谢昀听后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看向许春昭的眉眼多了份柔和,贴在她脸颊的手轻抚,良久后开口,“辛苦我们昭昭了,我不在,还得让你去受这委屈。”
  许春昭不敢细想平日谢昀进宫时又受了皇帝多少冷眼和委屈,分明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顾其伤势只一味地要罚,仿佛那样才能尽兴一般。
  “不委屈,只是有些生气。”许春昭摇了摇头。
  “别为他们生气,不值得。”
  许春昭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住,心疼地难以呼吸,还是谢昀拍拍她的手:“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许春昭点了头,“饿了吗?我让人给你煮点粥好不好?”
  哪能说不好呢?谢昀点点头,让她先去换衣服再来。
  转眼谢昀脸上柔情全无,只叫人唤了许盛之来,许盛之匆匆进来时身后还跟着谢安,一看见自己便要哭的样子。
  谢昀只觉得头疼,“等会,站那儿。”
  谢安涌出的情绪被硬生生喝住,愣愣地站在原地,抽了抽气。
  谢昀没管他,掠过谢安急迫的眼神看向许盛之:“中郎将,还劳烦你去查查那刺客的目的,他手臂内侧又有一朵莲花图腾。”
  “又是莲花图腾!”许盛之赫然。
  “嗯,若莲花是丞相之人,也没必要拿丞相之子来做威胁,此事还需下去再细细查验。”谢昀这才刚醒来,一时说这么多话还有些累,缓了缓这又才道:“这刺客来的突然,想来不是自己寻来的,而是有人特意将其带来。另外还得查查司马无忧最近招惹上了什么人。”
  本以为此事真是司马无忧自己惹起来的,但听了谢昀这番话后许盛之和谢安才回过神来此事背后还另有人安排。
  “二哥你放心养病,我和中郎将定将此事查清,司马无忧那边我们也定问清楚。”谢安不似往日般吊儿郎当,手握拳向谢昀保证道。